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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陈情令]从君行·江澄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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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水龙吟·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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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着他,

  本来,他的姐姐,该很幸福的。

  他箍着她的肩膀,

  将她搂在怀里,试图分担她的痛苦。

  江厌离的指尖绷紧了,想要去够那越来越远的灵柩。

  江澄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所有的安慰,都是徒劳。

  ‘阿姐,你要照顾好自己。’

  他看着小姑娘被打得跌出去,

  鲜红的颜色在白玉的碑石上格外明显。

  所有的情绪化作那个名字,

  “聂思琰!”

  江澄从前的顾虑都消失了,

  任江厌离怎么拦他都没用。

  他就不该放任她自己去闯,

  他就不该相信别人会好好待她。

  别人爱怎么骂他僭越祖制、不知礼数、狂傲自大,

  就怎么骂吧。

  这世界上,没有他扛不住的锋芒。

  可聂思琰不一样。

  风把她细微的声音送到江澄身边,

  聂思琰摇了摇头。

  她又在顾虑什么呢?

  江澄停住了脚步,

  左手抚着紫电。

  如果她不想让他走近的话,

  那他就守在远处吧。

  聂思琰的一番话,有理有据,

  声声泣血。

  今日一去,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她终于被逼上了和他一样的路。

  他曾受过的苦,

  她一样也没少。

  或许,他该站得更远一些。

  在他身边,聂思琰得不到任何庇佑。

  他拦不住她,也护不住她。

  听到金光善召集各家时,

  江澄就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

  金子轩下葬了,

  现在他们腾出手来收拾魏无羡了。

  可他知道,江厌离的虚弱,

  除了为金子轩的悲伤,还有为魏无羡的担忧。

  而他,亦是如此。

  他儿时的所有回忆,和笑闹有关的,

  只剩下魏无羡和江厌离了。

  他不知道魏无羡到底是怎么了,

  但他不愿意相信魏无羡想破坏他姐姐的家。

  江澄坐在书桌前,回忆这些年。

  他也想不明白,

  他们都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只有风才能穿越命运的牢笼,

  像他们,都是朝夕之间阅尽了枯荣。

  旧时如大梦,长夜过后就各奔西东。

  所有的情,只能在心中汹涌。

  江澄很想等一个回眸,

  却怎么都抓不住故人的衣袖。

  都说他不懂,

  那谁记得少年同游?

  魏无羡说过,

  “以后你当了家主,我就当你的下属。一辈子扶持你,就像你父亲和我父亲一样!”

  “他们姑苏有双壁!咱们云梦,就有双杰!”

  很多时候,相信,不需要理由。

  江澄不是不担心聂思琰,

  但此刻他再走近只会给她招来更多麻烦。

  他只能悄悄地帮她摆平一些事。

  可换来的,却是一个更残酷的答案——

  “宗主,聂姑娘之前拨给咱们的几千两已经查到来源了......”

  “是江清审人时偶然得的口供——”

  “那是金夫人的钱户。”

  “利息,什一。”

  江澄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加深两个人之间的嫌隙。

  但他不得不怀疑聂思琰最初的目的,

  究竟是真的想帮他,

  还是想把这个套,拴在他脖子上。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会折损江家,

  也能护住魏无羡。

  那就只能,

  他亲自动手。

  这一次大会,金光善除了要围剿魏无羡,

  还要打压他。

  所有的风刀霜剑全部指向了江澄,

  把他旧日里的痛处说了一遍。

  可他还不能反驳,

  江澄要等金光善的人亲自点他,

  如此,才不会暴露他的想法。

  可聂思琰突如其来的一通话却打乱了他的计划,

  甚至还把金光善也拉下了水。

  聂思琰很聪明,她知道以怎样的方式来折损敌人,

  保全自己。

  那之前呢?

  南宫瑜和金光善不合,

  聂思琰是她亲手带大的。

  如果是为了给金子轩铺路......

  那他们就成功了。

  聂思琰言辞尖锐,

  但她特殊的身份又摆在那里,

  让人无法反驳。

  她的才智,她的身份,都是一把锋利的刀。

  不管指向谁,那个人都别想赢得轻松。

  太多的真相和疑虑压在江澄心上,

  搅得他心神不宁。

  姚柏年闹事是她做的,

  而后呢?

  聂思琰给出了那个惊为天人的计划,

  江澄找不出来什么漏洞,

  只是,江家重建,钱还差了那么一点......

  那个恐怖的想法如同浇了他一盆冰水——

  他以为自己算计了聂思琰,

  其实,是她算计了他。

  那她曾给过的承诺呢?

  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吗?

  只为了,获得他的信任?

  这一局棋,江澄看着自己满盘皆输。

  想着放在枕玥殿抽屉里的秋千的图纸,

  江澄绝望至极。

  似乎所有的美好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倾塌下来,埋葬他的希望。

  如今,他连魏无羡也保不全了。

  他忽然想到在夷陵的偶遇,

  真的是偶然吗?

  她对魏无羡的敌意那样深,怎么会突然跑去夷陵?

  江澄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

  她一流眼泪自己就想认输。

  可她呢?

  每次看到他眼里的痛苦和倔强,

  有没有一丝的难过?

  还是说,只是觉得胜利近在眼前?

  江澄对聂思琰身边的人一向客气几分,

  就连金光瑶他都可以忍。

  但聂思琰却毫不掩饰对魏无羡的恶意,

  还有,对江厌离的蔑视。

  当他冲进露华殿,看到江厌离红肿的面颊时,

  怒火冲上了他的头顶。

  聂思琰满不在乎的神色让他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她要杀他的挚友,又伤他的长姐,甚至骗他的信任,

  可他还在背后替她摆平威胁。

  他们明明一起算过的,

  金子轩对她而言很重要,

  魏无羡和江厌离对他很重要。

  为什么,聂思琰不能......

  就算是可怜他——这是他仅剩的至亲,

  她为什么,不能退一步呢?

  就算并非真心,她为什么不能缄口?

  就算她拦不住百家围剿,那能不能在心里帮他一回?

  她说会一直站在他这边,永远维护他。

  可现在,她坚定地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心上的每一刀,都是她下的手。

  她曾经看他的时候,眼里只有笑意。

  如今,却只剩下了杀气腾腾。

  聂思琰一夜之间变了很多,

  或者说,她终于展露了之前被隐藏的锋芒。

  每一句话都一语中的,字字诛心,

  挑拨离间的手段不亚于金光瑶——

  他们,才是一家人。

  江澄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她太好了?

  好到了,她认为自己只能妥协?

  他容她走近,想着如何站在她身后守着她,

  聂思琰却是回身把刀捅进了他心里。

  “兄弟阋墙,动如参商——你们江家人的戏,能不能就在自己家里唱?!”

  “十句阿羡,却没有一句阿澄。江宗主,你不寒心吗?”

  诸如此类的话有太多,

  江澄很想问问她,

  是不是一开始,就在看笑话?

  也许,她根本就不觉得他好。

  从头到尾,都只觉得他可怜而已。

  可怜他还不算,反而要把他推进更深的深渊里。

  不然,她怎么会把他浸满鲜血和失望的过去,

  化作轻描淡写的嘲讽——

  你们江家人的戏,能不能就在家里唱?!

  聂思琰的眼角上扬,

  神色狠厉时,

  看谁都有轻蔑的样子。

  回想起来,

  她的出现就很偶然。

  南宫瑜偏生提出过要送她去莲花坞的事,

  而她之后就在背后告阴状。

  她们下了好大一盘棋,

  所有的偶然,是否都是写好的必然?

  故事的开始,就已经是结局。

  除了“晚哥哥”这个亲近的名字,

  她从来都对他直呼名姓。

  是因为,并非真心吗?

  而“阿澄”这个名字在她口中出现,

  今日,是第一次。

  江澄骗她自己后悔当初手下留情,

  “你不也在骗我阿姐吗?我为何不能骗你?”

  退一万步说,他当时想着自己的目的得借助她来达成,

  可最后,却是反过来被算计。

  他想怪她吗?

  当然想。

  却无话可说。

  羲和的刀锋扫过他的脖颈之前,

  江澄往后一仰,躲了过去。

  忍一直都是他的习惯,

  但对聂思琰来说,应该叫做包容。

  即使她刀刀致命,

  他也没有还手。

  最终,江澄忍无可忍,化出紫电来缴下羲和。

  他没想过伤她,

  甚至连灵力都没用。

  可聂思琰看他的眼神,却满是仇恨,

  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厌恶。

  江澄的心口钝痛,

  他把三毒抽出来,剑锋点地。

  若她真过来和他拼命,

  空的剑鞘可以把她击晕又不伤人。

  至少,让她平静一下。

  那一口血,是喷在了江澄心上。

  江澄看着她把脸埋进金光瑶的怀里,

  肩膀不住地抽动着。

  他知道,再做多少解释,都没用了。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算计,无数的谎言,

  猜不透的心思,算不清的亏欠。

  聂怀桑的鸟笼被扔在了墙边,

  那只被他寻来的青雀死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疯了一样把他推出门外——

  他一遍一遍喊着熟悉的名字,

  但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

  那个夏天,曾经的承诺,

  究竟是上天给他的恩赐,

  还是惩罚?

  给他希望的人,也赐他绝望,

  聂思琰,是不是只有他死了,

  她才开心?

  再次见到温情,

  江澄心中只剩下了愧疚和怜悯。

  她曾经救过他,

  如今,他却不能报答。

  逆着光,他向聂思琰的方向看去,

  小姑娘乖巧地依偎在南宫瑜身边,

  可看向温情的眼神却是格外的冰冷。

  她真的不需要他。

  他的存在,只是锦上添花的作用。

  而南宫瑜他们,才是雪中送炭。

  他就知道,金光善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温情。

  江澄来的路上,从背阴之处撬了一块碎冰,

  用随身带的匕首,削成针状,再用手捂化,

  最终凝成一根很细的冰针。

  温氏□□,他趁机把那根冰针刺入温情的心脏——

  对不起,他只能帮她到这儿了。

  当那两枚玉佩和二百两银票被送到他手里时,

  江澄觉得口中也泛起了腥甜。

  聂思琰真的要走了,

  可他也没有了挽留的权利。

  似乎所有人,他失去的所有人,都不给他选择——

  阿娘走得决绝,阿爹去留无声,魏无羡从不回头,阿姐......

  “簪子不碎,就到永远。”

  那支龙纹簪没有被送回来,

  江澄仍不肯死心。

  就算是骗他,

  骗了那么长时间,

  总该有几分真心了吧?

  离开前,江澄还是忍不住转身。

  他有点舍不得,

  有一点害怕。

  从前,他都是拿命在拼,

  长剑破空,金戈铁马。

  就算是温家傀儡将他围住,江澄也没怕过——

  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还怕死吗?

  但这一次,他生怕自己回不来了——

  从前多么绝望地视死如归,

  如今多么执着想长命百岁。

  他真的,很想留住她。

  心里突然有了一股冲动,

  他要在去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明白。

  不管她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

  都得告诉她。

  江澄逆着夕阳朝她走过去,

  走得又快又急。

  就像是濒死的人看见了救命的仙药。

  可金光善催了他一遍又一遍,

  聂明玦亦在他身后冷眼看着。

  小姑娘不悲不喜的眼睛看望着他,

  像是在等他,

  又像是在旁观。

  再等等吧......

  等着一次尘埃落定,让江澈把魏无羡送回莲花坞,

  他就来解释。

  她的发髻一直都很繁复,

  唯独春日与他一同去月下阁时绾得简单。

  那根摔碎的玉簪,和这一根很像。

  ‘阿琰,再等等我。’

  江澄只能努力地笑一笑,

  指一指那支他不能亲手扶正的簪子,

  “歪了。”

  不夜天一战,

  又一个人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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