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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陈情令]从君行·江澄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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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水龙吟·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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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江厌离的死可以说是彻底击垮了他。

  江澄差一点,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亲手将魏无羡挑落悬崖——

  他被扔下乱葬岗都能活着回来,

  比起将他拽上来被百家围攻,

  江澄觉得,这个方法似乎保住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看着魏无羡坠崖,

  仿佛看见自己往昔的岁月跟着他一起,

  坠入了深渊。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

  一滴眼泪跟着魏无羡,

  落了下去。

  江澄不是没受伤,

  但他还是得去找魏无羡。

  他想着,要是魏无羡还剩下一口气被别人先看见了,

  那不就是一剑穿心的命?

  就算是灵力消耗极大,

  他也得亲自去,找到他。

  “江宗主,我家小姐让我替她传话——”

  “请您前往月下阁一叙。”

  江澄抬头望着兰陵的方向,

  她是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吗?

  再等等......

  毕竟,魏无羡的命,不能在等了。

  “江晚吟!”

  虞茗姬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第一次对他大声说话,

  “你现在就差一口气就要上西天了,你还去什么月下阁?!”

  “你这是去黄泉路!”

  江澄对人的耐心一向非常有限,

  “与你无关。”

  虞茗姬一把拉住他,

  “你若天明还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江澄把胳膊抽出来,

  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随意。”

  有人把他曾做过的事提前告诉她了,

  江澄默许着她的恨意,

  也默许着她用祭奠死人的方式给他敬酒。

  那两杯酒,他喝得毫不犹豫——

  金子轩大婚时,他也喝过同样的酒。

  他不怕其中的酸和苦,

  比起他的人生,这些真的算不了什么。

  只是,她的女儿红,不能辜负。

  他默许了一切,

  可聂思琰呢?

  她恨得堂而皇之,好像她才是被辜负的人。

  是,他是算计过,可到头了输得一无所有的,

  是他江澄!

  她的家族没有受制于人!

  她还有亲人相伴!

  她仍然立于云端,

  但他已经卑微到了尘土里。

  他想过和她解释,

  那她呢?

  是不是觉得,把他骗得团团转,非常得意呢?

  有些话宣之于口,

  有些话沉寂心中。

  江澄失望地转身离去,

  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的。

  “晚哥哥。”

  他的脚步一顿,

  转过身,见她慢慢地朝他走来。

  或许是个梦吧,

  她还愿意走近,

  还是又在骗他?

  他想起中秋的那个夜晚,

  自己对未来的想象——

  聂思琰这个名字,刻在他对未来的每一次期待里。

  似乎只有和她相关,才能够被称作未来。

  江澄,想再期待一次。

  那根簪子碎在他脚边,

  擦过他微微向前伸着的指尖。

  “簪子不碎,就到永远——坏了就再送一根。你们云梦也不缺这点钱吧?”

  可是,就算他准备再多,她恐怕也不想要了。

  又是这样,

  他相信别人给他的诺言,坚守着不肯退让。

  直到最后,别人转身离开了很远,他才发现原地只剩下自己。

  他突然觉得灵力涣散,经络堵塞。

  手脚逐渐无力,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恍惚。

  江澄在心里嘲笑自己,‘你终于还是栽在她手上了。’

  “你给我喝了什么?!”

  她说,他生得很合她意。

  她说,嫁给他不算亏。

  江澄想骂她骗子——从头到尾,她就没想过要嫁给他。

  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梦而已。

  他以为是两个人的戏,

  可她却是台下看笑话的看客。

  原来她记得曾经的事,

  那她为什么不来质问他?

  就连伤心,抑或是生气都没有吗?

  不用心,就不会伤心。

  “你想起来又如何?你我两两相欠——”

  她不要他还了。

  江澄看着聂思琰突然凑近的面庞,

  她身上熟悉的芙蓉香又拢了过来。

  她顽劣的笑容像是在嘲讽他的愚蠢,

  “小哭包,我实话告诉你——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爱你的。”

  是可怜他要死了,最后骗他一次吗?

  聂思琰的睫毛很密,遮住她眼中的思绪。

  她一点点地靠近,江澄措手不及。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是想用一个吻,换他一条命吗?

  最后放任她一次。

  温热的气息吹在他唇上,

  江澄暴怒地看着她。

  她的鼻尖触着他的额头——

  他们从未如此亲近。

  “但,我不会像以前一样喜欢你了。”

  像以前一样?

  江澄猛地抬眼,在她的眼角处捕捉到一抹嫣红。

  原来她曾经有过真心吗?

  江澄靠着她的肩膀,

  面颊贴着她温热的颈部。

  如果她真的有过真心,

  他们是如何走到今天的?

  “江晚吟,若非黄泉路上,愿你我再不相见。”

  他分明是想留下她的,可为什么总是把她越推越远?

  无数的场景从他眼前滑过,

  她突然收紧了手臂。

  一阵恐惧涌上心头——他恐怕,要永远失去她了。

  她明说给他下了毒,

  江澄反而不相信了——

  她若是想他死,该一刀捅进他心口才对。

  他不肯放弃地用尽了全力拉住她的裙摆,

  可她一刻都不再停留了。

  看着她的背影,

  江澄心中隐约间浮现了一个答案——

  他让她等得太久了。

  可魏无羡和聂思琰,他们站在对立面。

  江澄哪一边都难以舍弃。

  他总觉得,他们只剩下彼此了,他不能放手。

  而她,还拥有很多。

  这是江澄第一次庆幸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不然,再选一次,

  他会愈加后悔。

  两种选择,没有一种是对的。

  而他,注定了失去一切。

  但他此刻并不恨她,

  就算是聂思琰真的给他下毒,

  也毒不过那根碎在他手边的簪子,

  痛不过那个随风而逝的诺言。

  他一直把聂思琰当做了联姻的对象,

  在无数的沉浮之中,忘记了回头。

  他以为只有他跟在她身后,

  其实,她也一直乖乖拉着他的袖口。

  原来,他那次停顿,欲语还休的是“这是你舅母”。

  原来,他的那些幻想里,藏着的是携手春秋。

  有太多的“原来”,

  还有那句,永远都不能宣之于口的话。

  那三个字,终将被缄默。

  “故人有诺三千许,却作春风唱子规。”

  终究,是不能回头了。

  江澄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

  聂思琰都不会再相信了。

  如果离他远一点,能让她获得几分安宁,

  那他就放她走吧。

  江澄从来都舍不得强求,

  甚至,都不敢挽留。

  他看着聂思琰的背影,

  突然间想起那一首《云梦谣》。

  他知道空出来的地方,

  该写什么了——

  “经年、经年,应是花好月圆。”

  原本,都应该是的。

  被梁晚烟唤醒前,

  江澄做了一个梦。

  梦里大雾弥漫,荒草萋萋。

  他像是在找什么,

  可如何都找不到。

  他的心狂跳着,无比惶恐。

  江澄并不想重罚,

  却也没有一个亲近的态度。

  既然她那么想走——此生都不愿再相见,

  他就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好了。

  之后便是一别月余,

  江澄独自平息了波及莲花坞的风浪。

  已经二月中旬时才听说,聂思琰跟着南宫瑜去了别苑。

  好在南宫瑜大病未愈,还没有空来管他的事。

  但他也不由得担心那个小姑娘,

  脱离了聂明玦的照拂,没有南宫瑜的庇佑,

  她能独自面对吗?

  虽说想着不再见,

  但那次夜猎他还是绕路去了河内——

  不去山上的别苑,就远远地看一眼她住的地方。

  河内接近云梦,三月上旬已经繁花似锦。

  他带着江澈在山下的小村子里转了转,

  ‘不如给她带两包点心好了’。

  放在门口,他立刻就走。

  可他却在卖糕点的铺子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算是小姑娘躲得快,江澄也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聂思琰,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去年也是三月,

  小姑娘一样是慌张无措,

  对他是避之不及。

  就算是那家店铺里一老一少的演技欠缺,

  他也没有拆穿。

  江澄知道小姑娘就躲在柜面下面,

  他的手指敲着木板,

  想了个计策。

  ‘既然已经见了,那就再见一次吧。’

  他有意让江澈留了地址,

  却没有要任何东西。

  如果她愿意来见见故人,

  那是最好。

  江澄走在回去的路上,

  突然有点担心,

  核桃粘从来没见她买过,

  会不会是不爱吃?

  听到小厮来通传时,

  江澄少有地慌乱了一下,

  似乎自己在这儿待着,

  如何都不合适。

  他所有的不适都发泄给了小厮,

  两句话便把那个小孩子说得面色发青。

  “叫她进来,不用说有没有空。”

  她从前去枕玥殿,他哪次没空?

  江澄站在屋外等了一会,

  感觉她吃得差不多了,

  才加重了脚步往屋子里去。

  进门的时候,他扫了一眼——

  桂花糕少了两块,核桃粘也没了不少。

  看来还是比较爱吃,等一下让她带回别苑好了。

  见她行礼问好,江澄清晰地感受到他们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

  他坐下来倒了杯水,本来想给她也倒一杯。

  但手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聂思琰恐怕不需要了。

  江澄心里也有点委屈,

  就是看见她疏远的神色,淡漠的眼神,

  觉得委屈。

  没有原因,就是非常地委屈。

  想到她之前躲着他不见,如今又来找他,

  江澄心里五味陈杂。

  话到嘴边,就成了嘲讽。

  听她一字一句跟他讲述那段恐怖的经历,

  江澄又觉得,远远地看着,是个错误——

  不把她拴在身边,聂思琰就总要去生死边缘蹦跶。

  他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有没有能让她离他远一些,

  又能安全的办法。

  原来,她并不想见他。

  “江宗主事务繁忙,若不是走投无路,小女不敢轻易打扰。”

  江澄明白了,但凡有别人能求,她绝不求他。

  可看她那低声下气的样子,江澄又觉得扎眼——

  这是她对金光善的态度。

  怎么,他和金光善一样吗?逼得她做小伏低来求他?

  不明尊卑这四个词,

  彻底刺痛了江澄。

  聂思琰不相信他,

  不惜一切代价地讨好他。

  在金光善面前,她都没提过尊卑两个字。

  她说得平淡,连恨他都不想了吗?

  江澄冷笑了一下,

  他倒是很想恨她。

  既然她要谈条件,

  那他奉陪到底。

  血契这个想法,算是一箭双雕——

  让云梦摆脱了南宫瑜的束缚,又给了他保护她的机会。

  虽然从前怀疑她是不是骗他,

  但江澄十分相信聂思琰品行端正。

  其余的,都是幌子。

  总得,让他们立这个血契。

  江澄想着她怕疼,还是得用银针。

  但他没想到,他轻轻碰一下,聂思琰都会反应那么大——

  他一点力气都没用,她就避之不及,仿佛挨了火烫。

  真的,那么讨厌他吗?

  聂思琰曾经分明很喜欢靠在他身边,

  每次都会很乖地凑上来。

  江澄发现,她手上的长命缕也没了——

  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牵绊,

  也被她舍弃了。

  她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从他手里接过银针。

  江澄没躲开她来取银针的手。

  他用随身的匕首刺破掌心——

  这点痛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

  聂思琰的灵力是金色的,

  比日光更加灿烂,

  江澄是第一次见。

  他看着温柔的光辉在他暗沉的紫色灵力中游走,

  险些掉下眼泪。

  他念动咒诀,

  在第一道血咒的掩盖下,

  加上了一道傀儡符——

  聂思琰从今往后所有的内伤和致命伤,

  都会转移到他身上。

  轻伤就算了,免得被发现。

  看着她慢慢走远,

  江澄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

  他守着她长大,

  毕竟,娶她是不敢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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