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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陈情令]从君行·江澄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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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水龙吟·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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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三,

  江澄醒来时,天色尚暗。

  每日晨起练剑是他的习惯,

  剑锋破空而过,

  一朵雪花飘落,

  被他稳稳接住。

  他仰头看着天边的阴云,

  细雪零落,

  他呼出一团白气。

  聂思琰大概还没有醒,

  再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公子!少宗主被杀了!”

  “是鬼将军!魏无羡的鬼笛响了!”

  凄厉的喊叫声,让江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看到江厌离的神色由震惊变为痛苦,

  江澄伸出手去扶住她,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长姐。

  为什么会这样?魏无羡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阿澄,你想个办法,把这件事告诉阿琰吧——”

  “除了你,谁告诉她,她都会崩溃的。”

  想到聂思琰,江澄其实有几分退缩。

  那可是金子轩,他该怎么告诉她,才能缓解几分她的痛苦?

  但就算如此,江澄还是去了——

  他在心里斟酌着词句。

  或许他并非言辞最妥善的,

  但他对自己的耐心有信心,

  他能承受她所有的愤怒、悲伤,甚至,

  迁怒。

  他站在露华殿的梨树下,

  雪已经下了许久——

  一树梨花压海棠,满目潇湘覆白霜。

  江澄很少觉得害怕,

  但这绝对是他清晰地感到害怕这种情感的一次。

  “江澄!”

  他一转身,透过漫天飞雪看到那双含笑的眼睛。

  江澄下意识地想要笑一下,

  可所有的情绪都被冻结在心里。

  他就算是惶恐、不安,都要忍住。

  金子轩一死,仙门百家必然大乱。

  他能预感到那种压力的到来。

  而魏无羡,必然会被百家讨伐。

  可是,江澄想保他......

  他不敢看小姑娘的眼睛,

  里面的期待和疑惑让他呼吸不匀。

  “你跟我来。”

  江澄的手搭在她背后,

  轻轻推着她转了个方向。

  那句话在他嘴边徘徊几次,

  仍不知如何说出口。

  他总觉得,可以委婉一些,再委婉一些。

  江澄突然希望聂思琰只有三岁,

  这样他还能把她抱起来,

  悄悄在她耳边告诉她,

  “方才有一只仙鹤突然飞来,说你的轩哥哥修仙得道——”

  “你哥哥乘着仙鹤,去天上了。”

  可现在,不论他说得如何隐晦,

  聂思琰到了最后,都要自己来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下雪的时候,世界会格外寂静。

  而这样的寂静,恰好是满月宴不需要的。

  江澄能感受到,聂思琰的不安越来越重。

  直到她拽住他的袖子,

  “江澄!别走了!停下!”

  ‘金子轩......’

  “我......”

  他找不好一个词来定位金子轩的离去,

  每一丝气息都太过的沉重。

  江澄扶着她肩膀的手缓缓收紧,

  “有事情。”

  再走过一个转角就能看到正殿的台阶——

  不能再等了,

  必须让她在看到之前,有一个准备。

  江澄猛地拉住聂思琰,

  挡在了她身前。

  这时候,他有了一个自私的想法。

  他想直接把她打晕,带回莲花坞里。

  说是关起来也好,藏起来也好,都无所谓——

  只要别再让她感受这个充满悲伤的尘世,

  怎么样都是好。

  她怪他也好,恨他也好。

  都无所谓,

  只要别让她掉眼泪。

  但江澄也知道,

  他不能那样做。

  聂思琰就算是再娇贵,

  身上也流着聂家的血。

  每一寸骨血都倔强而高傲,

  就算她的羽翼再如何稚嫩,

  羲和的刀刃都能见血封喉。

  他能做的,只是在她身后,

  当她回头的时候,

  当她需要的时候,

  走到她身边去。

  仅此而已。

  聂思琰自己可能不知道,

  有时候,她审视别人的目光,

  像极了聂明玦。

  虽然不像他那么直白,

  却比他更有穿透力,

  像是直接看进了人心里。

  “你就站在这儿听我说。”

  江澄狠狠地咬牙,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告诉她。

  起码他来说,会委婉很多。

  起码,她还能够在这儿有所发泄。

  “今日,金子——”

  “阿琰!”

  听到金光瑶的声音,

  江澄就觉得不妙。

  但他没想到金光瑶会如此卑鄙——

  无论江澄如何阻拦,他都坚持要把血淋淋的真相,

  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她。

  就连细节,都要描述。

  掏心而死,

  他是希望聂思琰感受金子轩那样锥心的疼吗?

  江澄气得浑身发抖,

  可聂思琰却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不敢轻易碰她,

  只能虚扶着她的肩膀,

  对金光瑶咆哮。

  “你要是说不出来人话,就去投畜生道!”

  “害人诛心是能让你得道化形吗?!孽障!”

  ‘娼妓之子’就在他嘴边,

  可江澄没有骂出来。

  聂思琰一向不喜欢别人说金光瑶,

  罢了。

  聂思琰的手冰凉冰凉的,

  用力地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但江澄不能骗她。

  他蹲下来,将她冰冷的手放进手筒里。

  “我想找一个缓和些的方式告诉你,可是......”

  她的平静让江澄愈发不安,

  他宁愿聂思琰大哭大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安静得好像灵魂都离开了。

  金光瑶聒噪到了江澄想掐死他的地步——

  他哪里是怕聂思琰冷,分明就是想让她上去看看金子轩的遗体。

  聂思琰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江澄站在她身后,左手抚上了紫电。

  只要金光瑶再说一句话,

  他可不在乎会不会撕破脸。

  天上的飞雪不绝,

  蒙蒙的,压着人心。

  聂思琰的眼角有一丝嫣红,

  江澄看着她站在那儿,

  仰望着正殿。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走过去,撩开斗篷将她拢进来。

  既然她想安静地站一会,

  那他在这儿等她就好。

  江澄是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

  他知道现在不是催她去休息的时候。

  她需要时间来接受,

  所以江澄不催她。

  只是沉默地,任白雪飘落在他肩上。

  “江晚吟......”

  这个名字有一些陌生——

  她已经很久没有唤过了。

  而这提醒着江澄,

  他们之间存在着的问题。

  即使谁都没说,

  但他们都很明白。

  聂思琰的指尖通红,

  抬起的一瞬间,

  江澄甚至以为她的指尖,会落在他的面颊上。

  但她只是拂落了他肩上的落雪。

  她似乎想说什么,

  江澄弯下腰等着。

  可聂思琰只是低下头,

  盯着他胸前的蟒纹。

  他们呼出的白雾融化在一起,

  聂思琰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

  江澄听到渐近的吵闹声,

  第一个反应便是把聂思琰挡在身后。

  她最好不要和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

  不然,此生都要被套上枷锁。

  三毒的剑锋凌厉,

  却如何都挡不住向她席卷的红尘。

  为什么所有人,

  硬是要把她也拖进这一池污水里?

  魏无羡和江家的关系,

  剪不断,理还乱。

  所有人都可以借此反咬他一口。

  江澄就算是有心,

  也护不住。

  因为他也同意了——

  请魏无羡来参加满月宴。

  “曾经在学堂里,我和他的课桌挨着。”

  这一席话,注定了她将深陷其中。

  江澄蒙了一瞬间——

  她一个连杀鱼都没见过的姑娘,

  要去看碎尸?!

  他想也没想就攥住她的手,

  “聂思琰,你回来!不许过去!”

  江澄有时候不明白,

  为什么人间总是如此险恶——

  自己受了伤,就要把别人也拽下去。

  他想让轻快的笑容永远在她眉眼间,

  可偏是所有人都把丑恶捧到她面前。

  他就像是逆着汹涌的人流,

  想走到她身边,

  却被越推越远。

  只觉得,无力至极。

  他攥着她的手腕,低声祈求着,

  “聂思琰。”

  求你了,别去。

  江澄看着她飞奔而去的身影,

  停下了脚步。

  聂思琰不哭不喊,连悲伤都一齐咽下——

  她根本就没打算放手,

  没打算软弱,

  没打算退却。

  他或许不应该跟上去,

  不应该去打扰她的坚强。

  “江宗主,别看了。”

  金光仁的声音尖锐,其中满是嘲讽,

  “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与我们解释魏无羡做的事吧。”

  “还有,江家该如何为此案道歉。你有什么诚意,最好都拿出来。”

  “魏无羡叛离江氏,”他回过头,

  “他做什么,与我何干?”

  金光仁看着他,轻蔑地留下一句,

  “这就是你们江氏教出来的好弟子。”

  江澄避开众人,回到江氏所在的院子。

  果然,所有弟子都显得十分慌乱。

  他用了一些时间才将他们安抚好——

  现在,江氏的军心决不能乱。

  太静了,

  就像是云梦夏日里沉闷的午后,

  那是暴雨将至的先兆。

  次日的阳光格外明媚,

  映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江澄在露华殿的门口等了许久。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江澄看到她眼里汹涌的悲伤。

  他知道魏无羡是他们之间不可避免的一战,

  可为什么,

  她要躲开的,

  只有他一个人?

  江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哪里,

  突然就被拒之门外。

  他想起儿时偷听父亲奏编钟,

  也是这样,

  被拒之门外。

  没有任何原因。

  来自童年的恐惧重新缠上他,

  是不是,她也要这样走远了?

  聂思琰做的所有事情江澄都知道,

  他也明白她顶替了南宫瑜的位置。

  似乎还是他不够懂她,

  总以为把她护在身后才是对的。

  但其实,

  聂氏的血脉已经在她身上觉醒了。

  被玄铁和青石铸就的筋骨,

  不会轻易折断。

  就像现在,她能够安排好金麟台,

  绝不给金光善半分机会。

  却把自己所有的悲伤都放在一边。

  但她的锋芒太盛了,

  所有的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反而吸引了金光善的注意。

  当南宫瑜把瓦盆交到她的手里时,

  江澄的心也要跟着停跳。

  他再也拦不住了——

  血迹斑斑的生死场,已经为她打开了门。

  聂思琰的变化,江澄也注意到了。

  她好像不会笑了,

  嘴角的弧度变得虚伪。

  似乎她生来就熟悉那些虚与委蛇的东西。

  溪水般清透的眼神开始深沉,

  每一个神色都带着怀疑。

  而她的暴烈也是江澄没想到的——

  任谁触及她的不快,都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那天夜里她在云菲殿的所作所为,江澄有所耳闻,

  但他不想在她悲伤至极时谴责她过分的行为。

  可如今她对江厌离的不尊重,让他不自觉地皱眉。

  金光瑶拦着她,小声地劝解着。

  下人的窃窃私语开始萦绕在江澄耳边,

  “聂家的三小姐真是有手段!”

  “是啊,这不是咱们公子主外她主内,两人配合默契吗!”

  “要我说,宗主是有意与聂氏联姻的。”

  “如今金麟台只剩下这一位公子了,身份立刻就不同了!”

  “可不是吗?一个金,一个玉——这可不是金玉良缘吗!”

  可他还是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背影,

  看她走远,再走近。

  冰冷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

  只差一点,他就能握住她的手。

  曾经聂思琰看他的眼神,总是直白通透。

  可如今,却开始躲闪。

  其中所有的情绪,都被剪得破碎。

  他努力地想把它们拢住,

  却也只能任其飘散在风里。

  送葬的队伍太长了,

  江澄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鞭炮和唢呐一起响着,

  漫天纸钱飞散,满地残红如血。

  他看到聂思琰回过头来,

  眼泪从她眼中滚落。

  他想过去,却被拉住了,

  “宗主,这不合礼数。”

  “等我。”

  鞭炮的声音太响,

  淹没了他的声音。

  聂思琰被金光瑶护住,

  那双遥遥望着他的眼神被挡住。

  江厌离的哭声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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