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议复河套
朱翊钧还真不敢保证,四海商行刚刚起步,到底还是根底浅薄,如今虽然获利巨亿,但河套地区的建设和开发必然是极为长久的事,四海商行能不能长时间支撑起河套地区,朱翊钧心里也没底。
更何况朱翊钧对四海商行还有着更深的安排,也不能把它的力量过多的消耗在河套。
但朱翊钧早就打定了主意,绝不会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
“既然如此,此事不急于一时,张指挥使多加督促锦衣卫加紧查案,待有了更多的消息后,再议此事!”朱翊钧点点头,放下奏疏,挥挥手让众臣告退,又抬手一指张居正:“阁老留一留,朕有事与你说。”
张居正皱着眉留了下来,见众臣退下,问道:“陛下还有意复套?此事不急于一时,可下诏百官共议、着兵部发文九边征询边将意见,总会有两全之法的。”
朱翊钧点点头,忽然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张师傅,朕想去大同。”
张居正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天子今日提出复套之议,不过只是一个由头而已,天子真正的意图,就是离京北上、亲临大同!
天子是要学成祖皇帝,御驾亲征、北击鞑虏,以此立威!
天子北上,必然以天津新军和军校生为主,只要战场得胜,天子又亲自在大同,必然能借战胜之威和天子权势在九边进一步推行军校和新军改革。
若九边改革成功,则天子能以军势威慑天下,再也不用担心什么权臣、什么反对派,自此将真正成为成祖、太祖那般大权独掌的实权天子!
难怪天子会突然抛出复套之意!难怪天子会如此坚持!
张居正微微喘了口气,不由得咧嘴一笑,天子越来越成熟了,一点机会冒出来,他立马就能把握住。
当今天子真是聪慧,知道自己想北上,最大的阻力便来自于宫里那两位和百官的反对,有过英宗北狩的前车之鉴,宫里宫外反对浪潮会大得骇人,而如今朝中只有他能勉强将这浪潮压住,因此才单独把他留了下来。
朱翊钧看张居正的面色就知道他想通了,当下也不拖延,直接抛了筹码:“张师傅,边军糜烂多年、将门盘根错节,非一时几日可以处置的,朕若北上,恐怕要长期驻屯大同、专心处置边事了,这京中事、天下事,就全赖张师傅处置了。”
张居正眉毛一挑,朱翊钧这话说得并不隐晦、意思很明白:等朱翊钧北上,张居正就正式成为大明的摄政,天下之事,由其自诀。
这对张居正确实是一个极大的诱惑,当年考成法案为什么会闹起来,还不是因为张居正威势不够?
如今张居正准备清丈田亩,还有正在筹划中的一条鞭法,都是朝着官绅勋贵、豪门富户的根基捅刀子,所受的反抗必然百倍于考成法,若没有足够的权力威势,如何能将他们给打压下去?
张居正今日朝会上提出官校,不就是为了给日后固权做准备?如今有个天大的机会摆在面前,他怎么会不心动?
张居正犹豫了好长一阵,微微叹了口气,说道:“陛下可知,当年英宗北狩,国朝差点覆亡,大明百官、宫里宫外铭心刻骨,陛下欲往大同,可曾想过当年武宗皇帝是如何名声?”
“朕明白,但这大同,朕是去定了,哪怕效仿武宗偷出京师,朕也得到九边走一趟!”朱翊钧握了握拳,语气无比坚定:“九边天下紧要,到底糜烂如何,还有没有办法重振,朕若不亲自去看看,如何能有清楚的认识?如何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北虏乃天下大患,朕若不亲自去瞧瞧,又怎知这北虏到底是何内情?难道如以前一般一代一代拖下去吗?”
张居正微微一叹,也不回话,与朱翊钧皱着眉对视着,过了好一阵,朱翊钧才摇了摇头,说道:“张师傅,朕知道你担心朕的安全,朕此次北上,只在大同统筹,绝不亲临战场。”
张居正低下了头,思考了好一阵,才回道:“既然如此,臣必尽力安抚两宫和百官,助天子北上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