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势若捕食饿虎
我曹某人堵着颍川之地,不让天子旨意出京了?”
曹操一阵纠结,沉吟半晌:“此事先不提,刘岱军中猛将于禁,已经与我有了联系,情报并不为难!只是以先生大才,还未想到我在皖城留下的隐患,该如何脱钩吗?”
颍川争夺战,战略意义正是将刘协困在洛阳。
此番朝廷大胜,天子终于脱困。
如果他反手就矫诏大军,再次将天子堵回去,实在太过阴险!
他一时不愿多想,反而更急于摆脱身上缰绳。
毕竟陆远如今行事太过狠辣,正在风口浪尖。
陆远手握扬州大军,一时倒无所畏惧,而他却势单力薄。
如果他要做周公,再和陆远搅合到一起,怕是就活不到洗清一身争议的时候了!
“此事,在下已想过多日,实在无能为力……”
戏志才颓然一笑:“陆远虽然不会以将军子女威胁,却随时可以将此事公之于众,让将军上了他的贼船,却百口莫辩!甚至做绝一点,娶了将军长女,到时哪怕将军麾下,都会为此多想!”
此事本就是个死扣,唯有快刀斩乱麻一个办法。
但虎毒不食子,他哪敢劝曹操舍弃自己子女!
事已至此,他也不愿为此多想,只能静待时变,顺势而为!
实则正如郭嘉对他的评价,论分析大势,布局争先,他不如郭嘉!
“不,不会!行之老弟与我同辈,不会乱来!”
曹操眼皮直跳,心乱如麻:“行之老弟为人,娶妻专挑姐妹,还要看嫁妆,如果敢娶……他娘的,他如果敢娶我膝下三女,我就跟他拼了!”
他越说越没底气,越想越觉得麻烦。
别人只是姐妹,他这是姐妹三人。
别人嫁妆只是钱财,他的嫁妆还有他麾下大将,那么多大军!
总觉得回归扬州那个混蛋,正在打此主意!
戏志才无奈一笑:“将军,事已至此,不如静待时变吧!不过对于朝廷大军,无论将军如何抉择,都该先将于禁拉过来了!”
“对,于禁是个关键,先不想其它!”
曹操定了定神,龇牙苦笑,金光灿灿:“如今朝纲已经匡扶,我毕竟是朝廷重臣,矫诏之事,不能再做了!不过先生倒可以放手施为!”
戏志才一怔,瞬间心头了然。
曹操已经打定了主意,只不过这个恶人,得由自己来做!
“将军放心,这些交给在下,将军只管领兵夺取豫州!”
戏志才看向东南,郑重其事道。
陈留东南,豫州谯郡。
袁术神情复杂,看着桌案上的一封书信,一份报纸。
报纸内容一样,先天下人一步,说刘繇死有余辜。
书信则是告知他,陆扒皮帮他砍了豫州刘繇,向他讨要报酬!
他轻取豫州,斩草除根,自然喜不自禁!
虽然外面依旧有刘繇残部,时刻都在厮杀。
但这些人群龙无首,必不能久,整个豫州,早晚入他囊中!
按理来说,无论如何他都该感谢陆远,送他这个天大重礼。
但此刻他看着谯郡和沛国光景,却只想骂娘!
说好的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可此次陆扒皮经过,却如刮地三尺一般,无论是物资还是百姓,一点没剩!
他只得了偌大的土地而已,连找人耕种都来不及。
这片地域,正如一个摆好的战场,等待其余觊觎者,随时来此开战!
袁术对面,则是刚刚赶来的谋士袁涣。
此次杨弘被杀,袁涣才得以受到重视,真正能为袁术出谋划策!
“闲若假寐之狐,势若捕食饿虎!许劭慧眼,确实有过人之处!”
袁涣已经分析许久,斟酌言辞道:“主公,如今陆扒皮虽然凶相毕露,依旧强势,但他自绝于天下,实则只是困兽之斗!当此时节,我军不宜与之交恶,静看其下场即可!”
他知道袁术为人,极难新任旁人!
此次机会难得,他也格外珍视,尽心尽力。
唯一留了点小心思,只是因为陆扒皮为人太过狠辣。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杨弘的音容笑貌还在,他也不愿主动招惹陆扒皮。
免得许褚的大刀从天而降,直接将他一刀两断。
还得带上一口大黑锅,搬弄是非,败坏联盟!
“先生所言极是!”
袁术强压怒气,淡淡开口:“外面尚有刘繇残部,还需先生谋划,一举歼灭,免得他们与刘岱里应外合!另外百姓,钱财,粮草,物资,我军无一不缺,此事也需先生费心!”
他虽然轻易接管豫州,但面对这遍地凋零,也是一筹莫展。
既没兴趣搭理陆扒皮索要的人情,也没了在此厉兵秣马,南下报仇的野心。
这样一个豫州,没有两年,根本无法恢复。
正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主公放心,此事我已有计划!”
袁涣言之凿凿:“敌军只需以粮草劝降,所需财物百姓,都可从梁国,陈国和汝南调配!百姓或许会有些不满,但可给他们分田安抚,等三个月后有了收成,豫州情况自能缓解一二!”
豫州疆域,下辖颍川,汝南两郡,以及梁,沛,陈,鲁四个刘氏诸侯国。
颍川陷于兵灾,与沛国情况差不多,而鲁国居于最北,靠近兖州泰山郡与山阳郡,他们暂时兵力有限,还力有不逮。
之前袁术居于汝南,大收苛捐杂税,实则也是民不聊生,难民如潮。
只不过此事他没法明言,只能稍微点拨,趁机劝谏。
偌大豫州,真正能为他们所用的,只有梁国和陈国而已。
他的安民政策要想行之有效,还是需要袁术收敛性情。
别再奢侈无度,横征暴敛!
“先生大才,只是梁王和陈王……”
袁术懒洋洋开口:“我军动他们的百姓,抢他们的钱财物资,他们会坐视不理?”
虽然陆扒皮掀了桌子,斩杀沛王,但他还不想紧随其后,成为天下人众矢之的。
可惜此事陆扒皮已经用报纸传信天下,即便他有心杀人栽赃,也没人会信。
毕竟陆扒皮还算敢作敢当,要杀人何必遮遮掩掩!
“主公放心,此事我已有计较!”
袁涣稍稍迟疑道:“豫州大乱,梁王和陈王不满刘繇横征暴敛,趁刘繇回师之际起兵反抗,却被刘繇所杀!如今刘繇已死,也算陆扒皮给他们报了仇!”
这是他早有计划,但言语之间,依旧在提醒袁术。
千万不要像从前一样,胡作非为,横征暴敛!
“如此……甚好!”
袁术终于露出笑意,慢吞吞道:“那就拜托先生,快去办吧!另外此地太过贫瘠,美人美酒,美味珍馐,一无所有!听闻梁王和陈王府中女眷……嗯,有劳先生了!”
袁涣眸中黯然一瞬,这般提醒,还是没用?
杀梁王和陈王,嫁祸刘繇还好掩盖,毕竟都是死人,死无对证!
可将这些女眷接引过来,岂不正是引火烧身,自讨苦吃!
关键是主公面对此时的豫州,性情却依旧未变。
即便他安民有了成效,三个月后荒田得以顺利收获。
怕是还会大军一过,横征暴敛,惹出滔天民怨!
袁涣轻叹一声,欠身施礼:“下官领命……”
他一时有些迷茫,不知前路何方。
心头思忖,此时天下大乱,袁绍一党横行北方,陆远在扬州磨刀霍霍。
能够不受此战波及,任他施展安民手段的,怕是只有西凉和益州了!
京城洛阳,永乐宫。
刘协一如既往,与朱儁在此私谈。
只是中间桌案上,多了一封书信,一份报纸,一卷诏书。
“将军,他还会是我汉臣吗!”
刘协声音苦涩:“朕久未攻下长安,反被刘备蒙骗,着实难有信任之人!当日高处送别,他虽然对朕多有不敬,但朕却信他一言,天子该有天子的体面,这才将皖城当做朝廷退路!可现在……”
他抚了抚袖弩,心头感慨万千。
当日情形历历在目,他相信陆远真心实意,不想让他受辱,才送出此物。
而他却早已有了死志,绝不会再受囚笼之苦。
只要皇室中有合适人选,保他大汉香火不断,他就可以将皖城当做退路,放手一搏。
可惜放眼天下,他们皇室尽是叛逆。
而皖城这条退路,却率先打了大汉一记耳光,并将之公之于众!
“闲若假寐之狐,势若捕食饿虎!”
朱儁轻叹一声:“陛下不必多虑,陆将军如今的饿虎之姿,实则也是逼不得已!非常之时,他如果还守着朝廷规矩,扬州早晚要为反贼所趁!”
他缓缓收走桌案上的诏书,意思显而易见。
压下此事,权当不知!
毕竟陆远千里奔袭,斩杀刘繇,也是解了朝廷一大危局!
“恨不能早生十年,跃马疆场!”
刘协长身而起,兴致萧索:“此事就由将军处理吧!另外他既然要保皇嫂,就不必再派人了!至于刘备,这是我皇室之耻,不可再提!如今颍川战局已解,就该兵临长安了!”
他形单影只,越走越远!
朱儁紧紧皱眉,天子竟然默许了唐瑛之事,而且连贵人伏寿都没提!
不过既然已经和河东卫氏谈好,确实该解决董卓了!
长安,军中校场。
董卓看着一群军中小将比试,正是津津有味。
怀中揽着美人,手上还扣着一张报纸。
一个女子匆匆而来,俏生生道:“爹爹,唤我来何事?”
“闲若假寐之狐,势若捕食饿虎!”
董卓报纸一递,笑眯眯道:“这是为父给你找的夫君,可惜疯了!你在校场中另寻一个吧!张辽,张绣,高顺,都是难得的才貌双全,任你挑选!”
女子本来还在看着校场,闻言顿时俏脸一红,别过头去。
“你这是作甚!我西凉女子,何时学的这般扭捏!”
董卓微微皱眉:“你不必疑惑,陆扒皮虽然害得为父损失惨重,还射掉为父一只耳朵,但军政之事,多有合纵连横,哪来的天生仇敌!只是他太过自大,如今自寻死路,你只好换人嫁了!”
他挥手一指:“你看,我西凉男儿多有豪迈之辈,个个都不比陆扒皮差!刘协竟然以为安抚住河东,就可攻我长安,却不知我军厉兵秣马,正要剑指洛阳呢!”
女子一怔,气得一跺脚,一言不发,径直离去。
“快,把她追回来,不是我的女婿,如何能放心领兵!”
董卓匆忙一推怀中美人,和颜悦色:“去和她说明白,我不是要利用她收买人心,只是为了帮她找个好夫君!对了,要是说不明白,你就投井自尽吧!”
美人匆匆离去,校场依旧一片沸腾!
董卓看了看东方,又侧头望向南面。
心中嘀咕,不知益州情形如何?
那也是个假寐之狐,不知会不会趁自己出兵洛阳之际,学陆扒皮千里奔袭,端自己的长安老巢?
益州,绵竹。
刘焉倚靠睡榻,气色不是很好,却依旧眯着老眼,静看最新报纸。
赵匙坐在一旁,低头沉思,紧紧皱眉!
“闲若假寐之狐,势若捕食饿虎!”
刘焉干咳一阵,乐呵呵道:“这次陆扒皮现了原形,就再也装不出贤臣之姿了!这还只是开端,天下人之后都将关注扬州,我们的时机也就到了,直接赶走张鲁吧!”
他蛰伏益州已久,始终养匪自重,任由张鲁在汉中大行五斗米教。
就是静等此刻天下大乱,抢到益州这份天子之气。
此刻唯一让他忧虑的,是他这身体,到底能够坚持多久!
“主公,思虑伤神,多思无益!”
赵匙眉头皱得更紧了,忧心忡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