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第二十一章·清河诀
“还不是那几个,这不说话、行事、脾气都挺刁钻的嘛?”
虽说我觉得江澄说话只是句句带刺但内里温和,做事有自己的准则底线,脾气暴躁点倒是真的,但好像也没那么暴躁,不至于一直被人说叨。可我看着哥哥,总觉得我要是说不出来点什么,他便要开始使坏了。
谁知道,我说出来点什么,也并不妨碍他使坏。
我看他煞有介事地点头称是,还觉得他是信以为真,心里盘算什么时候改善一下他对江澄的看法。
结果,他却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还叫锦儿和侍书退后几步,悄悄和我说道:
“你可知,江兄除了这几点刁钻外,最刁钻的是什么吗?”
我皱着眉想了想,按我对江澄的了解,还能有什么比他那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更刁钻的?
“什么?”
“择妻的标准!”
“啊?”我惊呆了,“他那个脾气,有人肯嫁他都不错了,他还挑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哥哥煞有介事地摇了摇扇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也不想想,江兄是什么人——世家公子榜排行第五,云梦江氏的宗主,还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主。要相貌有相貌,要修为有修为,要家世有家事——就算他脾气不好,以往的秋猎,那不照样是鲜花如雨为他而落吗?”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你说是为夷陵老祖我还信,他可就算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有点酸。毕竟以前都是人家给他扔花,我是一朵都没扔过——我篮子里的花,一半给了轩哥哥,一半给了大哥和哥哥。
想了想,我觉得今年秋猎应该备两篮子合适。
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能喜欢上江晚吟的怕是只有我和虞茗姬。但哥哥这么一说,我却是有了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喜欢他的人,好像还真不少。而且,他似乎也有那么个喜欢的人。那到底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那什么,到底是什么择妻标准啊?都到了让你觉得刁钻的程度。”
我尽量把这话,问得更加自然一点。
“想知道啊?”哥哥贱兮兮地看着我。
我诚恳地点点头,尽量摆出听江湖传闻的神色来,“想知道。”
“着什么急?”他肩膀一正,摇着扇子往前走去。
“侍书,去厨房找点吃的来——一直饿到现在,我可是快不行了。你想听,也得等我吃两口了再说。”
我二话没说扑过去挠他的腰——哥哥和我一样,腰上怕痒得紧。
他连连退后地躲了躲,用手把我拍开,“你还怕扰了先祖,我看你是半点诚意都没有。不许大吵大闹的,我跟你说就是了。你就在我这儿逞能吧啊!”
到了他的云鸿院,进门便是一阵幽幽的槐花香,紫藤架下的小桌上也摆好了温热的吃食。他一边吃一边和我说道:
“这还是魏兄透露给我的呢。”
见我瞪他,又跟我解释一番。
“诶,你别瞪我。魏兄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他——”
“停,我不想听你说夷陵老祖。说重点。”
我咬断了面条,一点好气都没有地说到。
“行行行,说。江兄这个择妻标准吧,相当细致了——”
“素颜美女,温柔听话,勤俭持家,家世清白。修为不能太高,性格不能太强,说话不能太多,花钱不能太狠。好像还有点什么,嘶,不记得了。”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左手却放在桌下、缩在袖子里算。我素颜的话,不是倾国倾城,但也不丑。非要评价的话,就是清秀之上吧?但,除了家世清白和会持家之外,其他好像都不符合。
我笑了笑,“是挺刁钻的。”这仙门百家,好像都挑不出来这么个人吧?
可哥哥却没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又和我说了说清河这两月来的事。期间,还有瑶哥哥造访一二,来为大哥奏清心音。
我皱了皱眉,“怎么,大哥已经到了要听清心音的地步吗?按他的修为,怎么这个年纪便有了走火入魔的先兆?”
“谁说就是走火入魔的先兆了?你可别咒大哥。”哥哥用筷子另一头敲了我一下,
“不过是弹了为大哥疏解几分刀灵的煞气,免得积久了走火入魔——说不定啊,大哥听了这清心音就不会走火入魔了——能修仙得道呢!”
“那倒是好事,想来瑶哥哥也是好心——他心思细,想得远。估计,也是未雨绸缪吧。”
“对了,说起三哥,他两次来都问起你了。不过,大哥似乎不想多说,两句就带过了。他可有和你信件来往过?”
我心里奇怪,金光瑶的确有些让大哥看不惯的地方,但也不至于处处提防着。想了想,还是和哥哥实话实说了——那封信和风筝。
只是,私心隐去了最末尾那一句——怎么听,都有些不对。我不想叫哥哥为难,他甚是喜欢瑶哥哥,可大哥若要问起来,他还是得如实回答。
哥哥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想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应该是大哥觉得你年岁渐长了要和外男避嫌的缘故——尤其三哥在你小时候还带你玩过。大哥的良苦用心,你可得记着。”
“大哥对你也用心不少,”我笑着打趣他,“倒是不见你放在心上。”
“你怎么乱说?!”他朝着书房的方向扬了扬头,“大哥送我的‘紫烟泪’可是一直用玉匣放着的,轻易不用!而且,大哥那用心是要把我当未来的宗主培养。先不说我压根儿就没那心思也没那天赋,就大哥的修为哪里要我来接替他——就算是要接替,也必定是他的儿孙!”
“我就想当个实打实的纨绔子弟,你可别听信了大哥的话要让我学这学那的。”
“也是,大哥那样厉害——这宗主,如何都轮不上你的。”
“哎!聂思琰,我说你这个人,这样就很没意思了!”
中元的一捧月色里溢满了花香,秋虫的低吟和着夜风枕在楼头城角。清河的高墙里,紫藤花帘中藏着的雀儿啾啾叫着。这平静的岁月,被氤氲在每一层浮起的茗烟上,谱成词诀一曲——在墙头猎猎的旌旗间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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