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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陈情令]从君行·江澄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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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第二十一章·清河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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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我膝下有个软垫蒲团,但金砖的凉意还是一丝丝地渗透过来。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我便觉得这双腿不是我的了。哥哥比我坚持的更久些,但一个半时辰过后也开始跪不住了。但我们二人在这肃穆的祠堂中皆不敢造次,只能隐忍地略微挪动一二。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更漏滴答响着,窗外的日光将大哥的影子越拉越长,最后消失在一片朦胧之中。隆隆的暮鼓擂响,荡进层层山峦之中,再携一卷山风回身而来。

  天色渐暗,大哥微微抬手,满殿的烛火在刹那间明亮起来。直到殿外月色微凉,我方听见大哥略有些嘶哑的声音,“你们二人回去吧。”

  我和哥哥相视片刻,低低应一句“是”,便身姿僵硬地起身,咬着牙一点点挪出祠堂之外。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回头瞧了一眼。

  只见大哥独自跪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可在满殿碑牌之下,却又显得单薄了。平日里刚直的锐利尽数退散,恍惚他也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公子罢了。

  我想,我和哥哥在祠堂中每个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大哥的耳朵。但他并未深究过——在这件事上,大哥对我们二人的要求并不严苛。

  月色皎皎,哥哥摇着扇子,一瘸一拐地跟我一起走在甬道上。他这样解释说:

  “爹娘离去时你我年纪尚小,我记得的事情都不多,那时对生死离别更是毫无概念。悼念,除去心中的敬意,最重的便是有过切肤之痛的哀思。”

  “他们在我们记忆之中留下的东西不多,你我除了最虔诚的敬意之外,哀和思怕是少了。”

  “大哥跪的,是与他十余年相伴的爹娘,是授他武义、教他道理的人生之初最深切的羁绊。我跪的,却是记忆尽头、面容都依稀了,只留几分模糊的不舍的父母。而你跪的,大约只是心中那两个高高在上的影子。他们对你我而言,都像是故事里的神仙一样,几乎是尽善尽美、矜贵强大,却也缥缈而遥不可及。”

  “并非说不孝,只是情之一字,若非亲身体验,他人讲再多的深情都难得感动。”他用扇子敲着手心,若有所思,“缺了那几分情,人心也是难沉静。心难静,则身不定——想来大哥也觉得强求无意。只要你我心有敬意便足够了。”

  “这其中的深情,是你我听多少故事,都弥补不了的。”

  他将扇子一收,“到此为止,再说便是大不敬了。”

  我倚着锦儿的手,仍旧无言。心中却是在想,若父母仍在人世,我的生活又会是什么样子。

  “你放心,大哥修为高深,不至于像你似的——跪一个时辰就麻了。”

  我皱着眉伸手拍他,“你又好到哪儿去?百步笑五十罢了。”

  “啧啧啧,”他挨了我两下,“你在云梦待了两个月,这脾气可是见长啊。前些日子没空,现在可以和哥哥我分享一下了吗?”

  “你今日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怕先祖显灵吗?”

  “哎呀,你可真是迂腐透顶了。聂氏家训严,但又不是不近人情。阿娘若是还在,也不会觉得有何异议的。”

  “阿娘?”我疑惑道:“你不是不怎么记得了吗?”

  “我是记得的不多,又不是不记得。”他瞥了我一眼,“阿娘可是个有趣的性子,这点我还有印象的。”

  清凉的月光下,哥哥的声音引我一点点溯回经年,去见那个我尚未谋面就香消玉损的女子。

  “大哥自幼天赋异禀,我记得的时候,阿爹大多是在校场带他练刀——对阿爹,我的确是没什么印象了。带我更多的,是阿娘。”

  哥哥抚着手中的折扇,半合双眼,似极尽努力地在记忆的尽头搜索着零星的碎片。

  “她极喜欢画画,我提扇面的功夫,便是她给启的蒙。她似乎,很喜欢画‘月上柳梢头’——我小时候,画的最多的就是那一幅。按我的年纪来说,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寓意,也别说什么品鉴。应当,就是阿娘喜欢的,所以先教给我。”

  “她带我读四书五经甚少,多的是《史记》这等纪传故事,还有些神话传说——我书柜里的经议书籍都很新大概是这个缘故。晚上,她会先给我念了故事,再去瞧瞧大哥有没有伤着筋骨。”

  “后来呢?”

  “后来?你倒是会为难人。后来,有一天院子里一片混乱,好多人都在哭。然后,带我的嬷嬷和我说,阿娘走了。之后不净世挂满了白绫,再之后姨母来带你去了金麟台,后来的事你应当都听过吧?”

  “你不怨我吗?”

  “怨?”他撇了撇嘴,“我当时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明白,还说什么怨不怨的事?”

  “倒是大哥,他才是明明白白受了这一切的人。不过,他除了怨姨母把聂家的女儿带去金麟台养之外,没怨过别的。”

  听到这儿,我只觉得鼻子一酸。脚步顿了顿,想要回转去祠堂。

  “你这是做什么?”哥哥拉住我,“你回去了真能跪一晚上不动?你就别去给大哥添乱了昂。以后多听大哥的话,让他省心些就好了。”

  我看着他,笑了一声,“若说不省心,你比我糟心多了。”

  “你瞧瞧!”哥哥用扇子指着我直摇头,“侍书,你看看!这去了一趟云梦,了不得了,都开始说我糟心了!”

  “不是吗?练刀的时候偷懒,背书的时候画画,出门求学的时候逗鸟,还半夜喝酒被——”

  “你你你!”

  哥哥“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了,最后却是眼珠子一转,露出一脸奸诈的笑容来。

  “刁钻了啊,小丫头。是不是和江兄学的?”

  骤然和人说起江澄来,我却觉得莫名有些尴尬又不好意思,想不到用什么样的方式回答更合适。而且,我回来这些天,完全忘了要给江澄写封信——也不知道那小心眼的家伙又要怎么想了。

  “哈,他倒是挺刁钻的。”

  “你感觉他哪方面比较刁钻——我看看是不是和我听学的时候差不多。”

  我想了想,挑了几个大家都知道的方面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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