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武侠路(二十六)
水,渐渐沉溺在他卷起风暴的眼中。
从前她是风口浪尖的一叶舟,只能随波逐流,直到抵达他的身边,始知滔天怒浪亦有温柔相护的容纳心胸。
投进他的怀里,眨着潮湿的眼,平时对着他多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人啊,忽然就失了言语,只能亲昵地一下一下吻他,就像终于靠了岸,不再是孤身一人又寥寥落落。
他总有叫她轻易折服的魅力。
而对付一个爱她到骨子里的男人,也没有什么太过复杂的策略,奉以真心就够了。
不需言语,也无需揣测,她的喜爱向来毫不掩饰,也展露无遗。寻常的习惯和细节轻易就能捕捉到她对他的依赖,想要他妥协,连早便驾轻就熟的以退为进都显得多余。
捧一颗真心给他,他能连命都不要。
鼻尖蹭蹭崔十有的颈项,温白凛在他怀中窝成一团,一抬头,又是一个吻落在他喉间。
那喉结滚动,诱人至极,也性感至极。
崔十有安抚地顺着她铺满长发的脊背,她便懒懒挨过去,凑在他脖颈间,轻轻的呼吸如羽毛般落在他肩窝里。
此刻的她,温顺无害得竟有些天真烂漫,这般的坦率自然。也使得他不由放轻了呼吸,慢慢收紧双臂怕惊扰这难得安宁温情的时刻。
心底不知何时生出的邪念,反应过来时便已如野草疯长,叫他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他多想把怀中人从里到外都完完整整地据为己有,多想造只精美的笼子像养家雀儿一样把她关进去,多想把她藏到只有他能找得到的地方,世人不见,唯他可以独占,也多想把她拴在身上揣在兜里,片刻不离。
可捧着含着,都好像不够,于是只能把她放进心里,置于心尖,奉若珍宝,不使风雨侵袭,也不使灾难加诸。
崔十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付出的每一点好都吝啬到必然索求回报。她不知道,他的那些险恶用心,她不必知道,他也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她只要被爱便好了。
大漠的夜很凉,但他的怀抱却像火炉一般炙热,竟让她生了些细汗。额首相碰,鼻尖的一点点汗液被他吻去,崔十有温暖的手盖住她的眼睛,语调低沉:“好好睡,我守着你。”
温白凛脸贴过去,闷闷应了一声。
可今夜注定是个不平之夜。半夜里忽而惊醒,见崔十有望过来,他那双寒星一般好看的眼睛带着些血丝,清醒的眼底竟未有丝毫睡意,温白凛揉揉眉心,搂住他的脖子,有点心疼:“不必守夜,必不会出什么乱子。”
她说得笃定。
进城之时就觉得边镇气氛不对,镇子里混进了很多外族人,温白凛对大漠很熟,对沙盗更熟,这些人身上都带有并不明显的沙盗痕迹,但偏巧她对这种气息格外敏感。
那是血腥气,没有丝毫仁善的残忍凶横的血腥气。
窗外似乎能听见一两声乌鸦的叫声,夜已深,这叫声传得越发深远。
“那你为何心神不宁?”崔十有有些担忧,指尖抚着她的眉梢。
温白凛抱住崔十有的腰,哑了半晌才说道:“梦见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了。”
在万巽海被诛之时,他已经被围困了整整三天,生生耗干了气力和心血。那一身疏阔俊雅的青衣被鲜血泡透,手里的定非剑竟似殉主一般也断成两截,他就支着柄断剑跪倒在地,那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竟滴滴答答地顺着他的手肘连成血线落在地上,很快汪成一滩。
周围尸横遍野,一圈圈自诩正义的武林人士将他团团围住,却无人敢上前,可那副咄咄相逼的丑恶嘴脸写尽恶念,没有哪怕任何一个人,赠与他一丝善意、一丝不忍,便是一丁点的怜悯和愧疚都吝啬。
直到那双晦暗如深的眼眸冲破重围向她遥遥望来,满目鲜血一瞬化作虚无,化作一如既往的平静,隐隐又透着些担忧,似乎怕叫她惊扰害怕,竟勉力露出了一个破碎脆弱的笑容,虽狼狈,却似带了无尽的力量,那种温柔安抚、毫无保留的勉力给予,纯粹干净到竟叫她一下子方寸大乱,失了心魂,才蓦然惊醒。
即便是此刻,安稳地依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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