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无端毁我清白?”
西餐厅出来,伊檬已经用自己赚的钱买了辆suv,应叶宁的要求载着她俩到四环上兜了一圈,然后把稍远一点的叶宁送回家,再送彭莱。
吃过饭后彭莱的情绪就一直不高,勉强说笑,叶子走了她就沉默下来。
伊檬看她一眼,“怎么?被叶子的论调打击到了?”
彭莱拿圆眼睛瞪着伊檬,“伊檬你会读心么?”
伊檬打方向盘的姿势很利落,一点不输男生,“恋爱到底是不是场防守保卫战,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不用太在意,”她望着前方顿了顿,“我个人还是认为,是叶子她站错了阵营,选错了盟友。”
她的本意不在于评论叶宁的感情,所以没有深说,看看彭莱,“最近见到徐星洲了?”
彭莱已经完全没有想法了,在高人面前,她只有膜拜的份儿,“这你也看出来了?”
伊檬笑笑,“上次见你还一脸无忧无虑的笑,今天就心事重重的,刚回国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儿能让你这样。”
彭莱点头,“见到了,还是工作场合,避也避不开,他的态度还是很……我还是一点没长进,根本招架不了,又开始像上学时候那样被动,原本想好的一切应对全都破功,心里乱得很。”
“怪不得叶子一提温馨的前男友,看你那脸僵的。”
伊檬把车停在彭莱住的楼前,笑着把彭莱的下巴抬抬让她把嘴合上,“你从床上掉下来那时,我就猜到他们是同一个人,要不怎么那么多巧合。你不愿意说一定有你的理由,我也不想问。但是彭莱,很多事情都是因为少了一句必要的说明,才变得无比复杂。”
彭莱思虑重重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站在车门口。
伊檬把车窗摇下来,“要是觉得很纠结纷扰,就把这些都先放一放,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只要你自己不钻牛角尖,心情早晚会豁然开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有耐心地望闻问切,才能找到症结,标本兼治。”
彭莱弯下腰,对着车窗里一脸黯然轻轻道:“伊檬,我如果有你一半聪明,一定早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伊檬发动车,对着彭莱笑,“别自怜了,快上楼去吧,追着自己尾巴找幸福的小傻子。”
彭莱上楼,把那支旧手机拿出来,发现没电了,她还没有买万能充,只好叹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
工作上的事情都还忙不完,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先放一放吧。
彭莱睡前给母亲打电话的同时,徐星洲也在给薛明辰回邮件。
邮件里只有几个字:“郑阿姨,我终于见到彭莱。这一次,请您放心。”
两周以后徐星洲才排出时间去钛合金厂。
一大早到了集合地点彭莱就在心里跺脚,真是自作孽,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不多嘴说带金助理来!
钛合金厂和大唐的生产基地距离很近,都在北京东郊外的经济开发区。设备部的李工直接从大唐的生产基地过去,小金开着公司的车,早早就去会计师事务所接了李旭。
彭莱不可能去她车上当电灯泡,唯一的选择就是一个人坐上徐星洲的车。
彭莱知道车上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坐后座不太礼貌,还是红着脸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让她全身僵硬地坐在副驾驶上,她怕自己会半身不遂。
徐星洲倒没说什么,见她坐好了,就稳稳启动了车。
彭莱松了口气,靠在后座抬起头,顿时在心里狠狠鄙视自己——彭莱啊彭莱,什么叫自作聪明,你这就是了。
坐在副驾驶还可以目不斜视平视前方,坐在后座只要一抬头,就能在车内后视镜里看到徐星洲的剑眉星目。
同样,他只要一抬头,自己面红耳赤的窘样,尽收眼底。
彭莱正目光游移地想着自己往哪个方向挪一挪,能够躲开这不偏不倚的倒霉镜子,还要动作够小以免被察觉。
就见徐星洲抬头从后视镜里深深看她一眼,笑了笑抬手轻轻掰了一下,他们俩就瞬间从后视镜里消失了,镜子里只剩下后挡风玻璃外的视野。
彭莱愣愣地。
徐星洲的笑,了然又包容,让她的心轻轻一颤,竟然有点惭愧。
现在她不用躲了,她看不到他,他自然也看不到她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突然就空得像窗外这片干干净净的天一样呢。
一路上徐星洲很沉默,彭莱原本心里忐忑,如果他和自己攀谈,要如何应对。
可眼看路程已经经过了三分之一,徐星洲仍没有任何想要交谈的迹象,彭莱望着车窗外一成不变的街景,一颗心慢慢沉下去。
这样也好。
在她能掩饰自己的感情之前,在她想好如何面对他之前,沉默是她唯一能感到自在的相处方式。
彭莱一向最怕长途行车,出发前吃了晕车药。徐星洲开得平稳,没一会儿她就靠着后座沉沉睡去,一直睡到车停在钛合金厂的大门口。
彭莱拍拍脸赶紧从车上下来,李工和钛厂的秦总,刘工已经等在门口。徐星洲简单为众人介绍了一下,一行人寒暄着走进去。
金蓓和李旭唧唧呱呱贫了一路,精神振奋,一脸好心情地走在彭莱身边。
见一时没人注意她俩,金蓓朝彭莱挤眉弄眼低声问:“彭莱,说,你和小徐法官是不是有奸情?”
彭莱惊得猛抬头,一句“你怎么知道”险险要说出口。
还好她情商虽然还在睡,智商却坚守岗位,赶紧改口,“你……你可别乱说,我俩只是校友。”
金蓓半信半疑,“真的?难道我看错了……刚刚在高速服务站休息,徐法官一直没下车,我去拿瓶水给他,发现他靠在驾驶座上,正望着后视镜。啧啧,那眼神儿,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还纳闷儿,这是看什么呢,后来一想,肯定是看后座上正呼呼大睡的你啊!”
彭莱心头急跳,下意识地否认,“不可能,我睡相又不好看!”
她睡着了斜靠在后座上,自然又进入了后视镜的视野范围。刚刚……应该没有流口水吧……
金蓓还在自言自语,“不是看你?那被我撞见怎么好像还有点尴尬……”
彭莱胡说八道,“因为他在照镜子!”
彭莱声音有点大,金蓓暗想,这做律师的,强词夺理就是有一套哇。
前面的徐星洲转过身,挑眉看着已经越走越慢的她俩,“两位女士,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