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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中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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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50章 阿沅 • 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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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道:“石儿,你口气何其大也?”

  虢石父不屑道:“这份诰书,通篇皆是抄袭。”

  “抄袭?”

  “公母哪里懂得,那句‘不昏作劳,不服田亩,越其罔有黍稷,’还有,‘克黜乃心,施实德于民,乃敢大言有积德,’这都是《商书》中盘庚迁殷时的诰文内容。”

  虢世子夫人不明就里,只顾发愣。

  虢石父继续道:“这些句子也就蒙骗国人罢了。只可笑我虢国满朝贵胄,却没有文博之士。此文若是在镐京宣读,怕是贻笑甚也!”

  虢世孙此话声音不小,听得周围的虢国卿大夫们面面相觑,不敢出言,只是满面通红。阿沅见了这些脓包的窘态,也忍俊不禁。

  就这样,远处虢公长父每念一段,这边厢虢石父总能找到其中脱卯破绽之处,说得头头是道。看样子,虢世孙的“神童”之名绝非夸大,他年幼博学,绝非虢国那些酒囊饭袋可比,假以时日,或许是个有为君主。

  不多时,帛书终于念完,坛上也已摆上香案,杀羊﹑豕二牲,饷饩少牢。虢公长父举卮祭天,举爵祭地,又向南、北望祭岐山与终南山,将醴酒一饮而尽。

  随之徐徐降阶下坛,早有大祝取来陈仓之壤、渭河之水、祖庙之烛、殿顶之铃,虢公长父将这四物装盛入国君驷马大车之中,象征地、水、火、风。又取麻、黍、稷、麦、菽五谷,散播于车内,寓意迁封之后五谷丰登。

  接着,虢国三卿悉皆登台,司徒执雁、鹑、鷃、雉、鸠、鸽六禽,司马献马、牛、羊、鸡、犬、豕六畜,司空奉麋、鹿、熊、麕、豕、兔六兽,悉皆送上驷车,以此表征万物调顺,迁封大吉。

  一切安排完毕,已是巳时时分,虢公长父登上驷车,以司马为御者,准备朝镐京城进发。

  而在他身后,虢国三卿、众大夫、宗亲、家眷,皆身着华服,乘车跟随其后。而剩余的虢国军民,则拖家带口,箪食壶浆于后,徒步朝镐京城走去。

  按照既定计划,虢公长父一行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到达镐京,届时,天子及各公卿会在太庙为虢国告庙接风,在城内盘桓一夜,次日待虢国臣民徒步来到镐京城外,天子再为虢公长父饯行,动迁下阳。

  陈仓与镐京相隔甚远,按照驷车正常的速度,也需要至少六个时辰。

  然而,虢公长父却另有它法——他竟然动用了大周军队!

  就在虢国君臣刚出陈仓之时,早有程氏兄弟率领周王师等候于城外,清一色的高头大马、元戎大车,威风凛凛,为虢国的迁封保驾护航。不用说,虢公长父位居大周太傅,又是大周三军统率,其子虢季子白也身负大司马要职,父子俩把持大周军政大权,跋扈得很。

  阿沅被三位玄烟阁刺客押着,远远望着远方周王师的雄壮阵营,不由慨叹——此举公器私用,既不礼、又不臣,虢公长父竟能如此公然行事,早晚会招致朝野非议。

  但她显然多心了,虢公长父历来把非议当作笑话来听,他才不在乎这些风评恶语,只顾我行我素。二十年前的国人暴动时便已如是,现在大权在握,更不以此为芥蒂。

  沿途,不断有畿内诸侯率领仪仗队伍加入,还没到镐京城外,虢国迁封的队伍已然不见首尾,绵绵不绝,沿着渭汭谷地行进。

  阿沅认得这些畿内诸侯,自虢公长父得势以来,他广交这些大周的旁系宗亲,不惜重贿。而今日,这些畿内诸侯们也投桃报李,争先恐后地给虢公长父撑场面。

  畿内诸侯中,为首的乃是毕伯硕,此公年齿、名望甚高,传言是递补大周九卿的不二人选。在毕伯硕身后,是祭伯俗、毛伯歆等爵品次之的诸侯,再往后,诸如散国、夨国、邰国、函国、戏国、弭国等子男小国国君星罗棋布,尽聚于此。

  就这样,待到酉正之时,快马加鞭的虢公驷车来到镐京城外。

  一阵管乐鼓号之声大奏,虢公长父自西门入城,沿逵道直奔太庙而去。

  只不过,与虢国故都陈仓相比,虢公长父在京城显然没有留下好人缘。

  或许是国人暴动结下深怨,虢国车仗驶过处嘘声四起,“国贼”之骂不绝于耳,而高大华丽的驷马大车上,也被镐京国人掷来的烂菜残羹堆得满满当当。

  虢公长父一行入镐京城后,接下来便是告太庙的仪式。

  可惜,阿沅无法亲眼目睹这一“盛景”。

  只因押送她的三位玄烟阁刺客提防杨不疑,便利用大部队入城的混乱,下车徒步,把阿沅再次押回太傅府内。

  又是那个熟悉的密室,又是那腐朽得令人作呕的气味。

  随之而来的,是阿沅无穷无尽的绝望。

  今日甲子,是虢公长父留给阿沅刺杀僖夫人的最后期限,可阿沅根本得不到任何机会。而明日,洛乙丑便会在乙丑日被秘密处决。至于阿沅自己的性命,又与蜉蝣何异?

  她已然万念俱灰。

  长夜漫漫,总是难熬。

  在她身旁,三位玄烟阁刺客依旧轮番看守,兢兢业业。

  几日观察下来,这三位寺人高手并非死心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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