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周中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卷5-50章 阿沅 • 肆(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冬十二月,甲子。

  这是虢国迁封的吉日,也是阿沅刺杀僖夫人的最后时限。

  过了今日,如果虢公长父还未听闻他老情人的死讯,阿沅的师兄洛乙丑便会被处决。不管死的是谁,虢公长父都希望用一个人的鲜血作祭祀,为他的迁封大业庆功。

  凌晨,阿沅已近绝望。

  自前番夜探王宫遇阻后,阿沅一直浑浑噩噩。

  蒲无伤和杨不疑突然出现在镐京,阿沅心中短暂燃起希望。可王宫如今加倍防备,太傅府里也已加强防范,三个玄烟阁刺客日夜轮流值守,生怕杨不疑来劫走人质。

  阿沅如今再寻不到出府的机会,又何谈刺杀僖夫人?

  此时的她,已被玄烟阁刺客们押至陈仓,那是虢公长父的封地采邑。

  此时的陈仓城内,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虢国礼官们商讨数日,终于为虢公长父定下迁封步骤,礼仪繁复,浮夸。

  寅时,虢公长父在陈仓宫殿内焚香,沐浴更衣,换上祭祀所用的冠冕。

  卯时,虢国君臣、宗族元老齐聚虢国祖庙,告祭历代虢公,再移驾社稷坛,拜祭后土,感其庇佑虢国两百余年风调雨顺之德。

  礼毕,自有礼官簇拥入祖、社之中,迁移祖先牌位与社稷神主。

  辰时,虢公宫前的逵道上,一方临时筑成的夯土高台拔地而起,遍插旌旗。

  一大早,虢国国人就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在等待国君宣读迁都诏命。

  阿沅也被玄烟阁刺客乔装押送着,与虢公府中的家眷宫人一道,在宫门外右侧肃立。在他们对面,则是虢国各小宗的族长与公卿大夫。

  在一阵阵近乎狂热的欢呼声中,虢公长父翩翩上台。

  早有史官递上帛书,在君上面前展开。虢公长父敛容作色,开始宣读。

  “自先君虢仲以降,即营国于此,毓我臣民,无受灾祸。然今有龟卜兆象示警,言兹地将不宁,不能胥匡生民。今孤欲法先王之古,敬慎天命,另卜良邑于镐、洛之间,名曰三门之峡,营城新虢,都曰上阳。北虢之代西虢,以存续社稷,绍复先公之业也!”

  这番话说得佶屈聱牙,用了很多上古的辞藻,听得阿沅不甚明了。但她环顾四下,虢国的臣民早已沸腾,他们并不关心虢公长父说了什么,而是为即将到来的迁封大计而热烈。

  说实话,阿沅并不喜欢虢国的民众。

  虽然虢国都城陈仓是上古宝地,与周邑、召邑呈掎角之势,然而虢国的民众却与民风淳朴、圣君辈出的周、召二国截然不同,充斥着浮躁、势利而暴虐的风气。

  虢公长父是大周的蠹虫,但却把从朝廷刮、搜、敛、取的币帑,源源不断地运回了虢国,毫无疑问,在虢国,在虢人心目之中,对虢公长父的爱戴甚嚣尘上,甚至超过以仁德勤俭著称的始封君主虢仲。

  对虢人而言,穷山恶水的陈仓故地,如何能赶得上三门峡的上阳之地富饶?虢公长父的臣民只关心物质丰腴,至于什么安土重迁的习俗、什么故土难离的情怀,绝不存在。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倘若虢仲泉下有知,怕也会感慨民风不古罢。更何况,虢国虽迁了封地,但祖宗坟茔尸骨还留在故土,孤零而萧条。这在注重祖先祭祀的大周土地上,无疑是一朵奇葩。

  不过,虢公长父对此毫不介意。

  他飘然于台下的阵阵欢呼声,却意犹未尽。

  演讲还远未结束,老太傅继续郎朗道:“古书有训,‘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

  阿沅与虢公长父离得不算远,但虢公长父的声音早已被民众嘈杂的欢腾声盖过,听得断断续续。

  这时,她耳边却有少年的诵读声传来。

  “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若农服田,力穑乃亦有秋……”

  隐约间,那少年口中之语,与虢公长父的讲稿如出一辙,倒让阿沅侧目。

  她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全身锦衣的十二、三岁少年正摇头晃脑,用稚嫩的语气背诵着这些拗口的语句,而观其神态,竟和虢公长父如一个模子刻出一般。

  他是谁?看此少年衣着富丽,器宇不俗,想必是虢氏中的后辈子嗣。

  阿沅心念一动,她曾听闻虢公长父有一长孙名单名曰“鼓”,表字石父,是虢国太子、大周大司马虢季子白的嫡长子。只不过他年纪尚幼,并未被祖父和父亲带到镐京的太傅府,而是留在陈仓封邑坐镇,颇有才名,深受虢公长父喜爱。

  难道说,这位少年就是神童虢石父?

  果然,少年身旁的贵妇证明了他的身份。

  “石儿,你怎么会背祖父的诰书?”说话人三十出头年岁,一声珠光宝气,阿沅在太傅府见过她几面,正是虢季子白的正妻夫人,想必也是这少年虢鼓的嫡母。

  “这不是祖父的诰书。”少年一脸骄气,把头摇得飞快。

  “嘘,不可胡言,”虢世子夫人赶紧拉住爱子,“迁封是严肃的场合,你不可出此妄语,免得公祖责罚。”

  “哼,”虢石父把嘴一撅,“亏他们还知道这是严肃场合?”

  贵妇人一愣,
卷5-50章 阿沅 • 肆(上)(1/3).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