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5-29章 若若 • 叁(下)
得是谁杀了他?指环又是被谁盗走?”
“我不确定……”
“这么说,你有答案了?”
“直觉。”
“那会是谁?”
“二师兄……”
“是他?”
若若打了个冷颤。她知道杜风武艺天下少有匹敌,就连杨不疑也不是他的对手。可如果说天底下还有杜风惧怕的对手,那便是他的这位二师兄。
此人十分神秘,而且身份特殊。
但杜风却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阿沅说她的武功来自异人传授,修习短短几天便武艺大增。杜风只见了阿沅一面,便认出她所学的正是昆仑门武学,毫无疑问,阿沅遇到的那位异人,便是昆仑门二师兄。
如果杜风猜测正确,那么勾结商盟、害死师父和大师兄、灭雪山派满门便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若若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往下想。
眼下,杜风并无暇顾及门派之事,因为蜀国马上就要拥立新王——
新丧的蜀王是鳖灵之子,鳖灵的王位来自于杜宇禅让,而其子无后,蜀国的王位理所应当交回杜氏子孙的手中。
鬼午对此当仁不让。
论血统,他是望帝杜宇的嫡亲曾孙;论实力,他如今执掌蜀国五万大军;论野望,蜀中臣民们还念着望帝的好,还在为杜氏子孙的遭遇惋惜。
鬼午草草葬了旧君,把登基大典设在七天之后。
若若直到,父亲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是因为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灭族之恨,逃亡之苦,毁容之痛,埋名之怨,抢妻之仇,夺女之恨……这些苦难中的任何一项,都让凡人痛不欲生,而鬼午却默默承受了这所有,一承受就是四十年。
然而,苦尽一定会甘来,但乐极也一定会生悲。
在登基倒计时的六天里,鬼午用朝中的仇人们献祭了青铜神树,把鳖灵父子昔日的姬妾们绞死殉葬,随后又泡在酒肉和女人堆里夜夜笙歌……
最终,鬼午在登基的前夜宿醉,再也没有醒来。
若若略通医术,鬼午并未死于谋杀,他是醉死的。
看着棺椁中冰冷的尸首,若若却流不出眼泪。
鬼午虽然是自己的生身父亲,但并没有养育之恩。他固然苦大仇深,但在蜀国政坛沉浮的这些年中,手段残忍、以怨报怨,他虽然是杜氏子孙,却远没有望帝杜宇的宽容和仁政。
他的死,或许对蜀国人民而言,不是坏事。
七天内,杜风第二次张罗国君的丧礼。昆仑门历来无人从政,但如今蜀国也好、昆仑门也罢,这些重担全部落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若若知道,这位叔叔才是最适合当蜀王的人,他身上几乎具备成熟君王的所有潜质——冷静、正直、无私、气量……
不过,在接下来守丧的又一个七日里,杜风一言不发。
……
“咚……咚……咚……”
清晨,神树广场上传来清脆悠扬的钟声,那是典礼官敲响青铜神树的声音,同时飘来的,还有微风拨弄神树上风铃的声音。
若若推开寝宫的窗户,只见神树广场四周密密麻麻,围满了旁观的群众。蜀国大军早就严阵以待,数万雄师刀剑出鞘,在晨光下分外耀眼。
这是迎接新王的仪式,若若知道,今天是叔叔杜风登基的日子。
可是,他问什么没有通知我?若若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她想起鳖灵父子当政时,有将前任君主之女焚烧献祭的仪式,难道说,杜风叔叔这几日一直躲着自己,是想把他的亲侄女送上青铜神树广场活活烧死么?
想到这,只听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若若的心快跳出嗓子眼,她紧紧攥着怀中的毒瓶。
“我是雪山派的仙娘,我就算服毒自尽,也不能受火刑之辱!杜风,我当你是亲人,父亲尸骨未寒,你就急着对我下手么?看来师娘说得没错,灭门雪山派的,真的是他们昆仑门的败类!”
脚步越来越近,“吱呀”一声,蜀国公主的闺门被人推开。
一群女官浓妆淡抹,手捧着各种珍稀华贵的珠宝装饰,出现在若若面前。
“你们要干嘛?”若若剑眉直竖,毒瓶已被手心的汗打湿。
“好好装扮一番啊,”为首的女官笑着道,“打扮完好去神树广场!”
该来的还是来了,若若拨开毒瓶的盖子,准备自尽。
当她还是不死心,又恶狠狠地多问了一句:“去神树广场干嘛?”
所有女官突然愣在原地,脸上仿佛写着都“你怎会不知”这五个大字。
还是为首的女官反应快,赶紧作礼:“当然是女王登基仪式啊……”
“我?我是女王?”
还没等若若反应过来,窗外神树广场的围观人群似乎早已迫不及待,“女王万岁”的喊声如潮,此起彼伏。
若若手中的毒瓶坠地,溅起腾腾热气……
侥幸!若若不由后怕,幸好自己多问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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