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无言悸动
扬手屏退婢女,让近卫站到自己身前。
“律昭啊。”
亓律昭仰面迎视,眼光迅疾捕捉到对方眸底瞬息掠过的潋滟。
见他身体微微前倾,四指并拢向里招手,亓律昭极其抗拒地挪动两步。
桓王站起,似猎杀者慢慢靠近,将危险气息笼罩猎物之上。
“司廷戾到底于哪捡得你,要论有心他却如此痴钝,对你不甚了解,”俯身,在耳畔私语,“说起来,那次猎场,我竟不知惜玉。”
直腰,眉言。
“我若是他,怎会将你置于危境,留在身边当个近卫。”音色磁哑挠心,像猫的尖爪抠进衣布,抓痒着肌肤。
亓律昭哂笑。
“不然呢,囚桎?做你的姬妾?殿下喜欢掌控所有物的感觉,是因畏忌,对自己没信心吗。”
语气轻谩,讥侮着撕开精心堆砌的伪装,将卑怯丑恶拽出甩到他的脸上,自尊踏之,桓王犹被当街施以鞭笞之刑。
怒火万丈,拽落半片面具,五指用力捏紧她的两颊,目光犷狠。
“亓律昭,你这张嘴最好收敛些,我不是司廷戾,可以三番五次任你挑衅,我敬你身份给足你面子,否则重见的就不是天日,而是已在炼狱下的云糯。”
可对方眼中执傲更为耀目,将自己那点卑庸尽数曝光照现,内心悸动,桓王指尖微松,修眸逐渐趋于平静。
“别逼我对你用牵机线,”最终,只灰冷地撂下这么一句,而后背身道,“过来,替我更衣。”
晚风蓝夜,水上亭还是有些凉意。
片晌,食菜开始接连不断往后院送,各式色泽鲜亮,清香醇浓,摆满石方桌。
尤其最后那道酸笋鸭皮汤,事先将乳鸭烤得外焦里嫩,再把肉皮割分,放鸭皮加入高汤烹煮几个时辰,使得味道肥而不腻,肉质鲜美。
“长兄久等了。”
闻声,见桓王自玉干拱门出,一袭团云蹙金绣常服,身后侧跟着隶庶和手端食案的侍女。
落座,他抬指下弯。
“给勖王斟上,”随即浅笑说,“借长兄之面,我也品味品味这份不可多得的藏酿。”
侍女将食案搁置桌台,纤指持起酒注,恰时,有飞虫趴落手背,刹间右腕后缩令注头倾斜。
眼看酒液要甩到勖王衣襟,清铭两步靠前,用刀柄将注头抵向外侧,震力令侍女掌心发麻,手一松,他疾步躬身,伸手托起酒注底,结果突感轻微掌力,酒注便朝自己胸口偏倒,顶盖脱落,酒液泼洒,顿时洇湿了袍衫。
“怎如此的不小心,”桓王站起佯装嗔怒,而后转头神色关切道,“长兄有没有伤到哪里?”
勖王目光闪烁,眼底掺杂些打量,“我无事,”随即指着清铭说,“带他换洗下就行。”
刺鼻气味黏在身上冲得人眼睛发酸,头脑昏胀。
清铭试图搓掉掌心异味,结果手面还是残留着淡淡酒香。
“这是新的。”
闻声回望,视线落在衣物,他陡然忆起水上亭那阵莫名暗力,酒注倾倒分明是被故意推动。
清铭怀疑眼前这个侍女有问题,于是在接过衣物时,他迅疾攥住手腕,搭了下她的脉搏。
“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