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一岁

　　一下，然后任由男孩儿的手搭在上面。

　　“伊利厄斯……”他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

　　哈利收回手，轻轻吸了一口气，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玻璃怀表。

　　斯内普望着它，好像终于接受了一个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的事实，他转而再次对上哈利的目光，“所以你……所以你和同龄人这么不一样……”

　　男孩儿望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我不敢……”

　　斯内普仰起头用力吸了一口气，他的喉咙拥堵，他的鼻腔酸涩，他的眼睛被一层水雾盖着，他拼尽全力才没有让泪水流出来。

　　“对不起……我不该……”哈利望着男人，他不知道对方此时的情绪有多复杂，但他宁可承受这一切的人是他自己。

　　“我想……我们周日不会再见面了。”

　　男孩儿忽然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拼命用手抹着眼睛，却怎么也擦不干卝它。

　　“你告诉邓布利多了，是吗？”

　　“是……是……”

　　男人叹了口气，“走吧。”

　　“去……去哪儿……”

　　“去你该去的地方，你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儿。”

　　“好……但是……马上……”

　　男孩儿抽噎着打开施了伸展咒的背包，颤抖的右手在空气中艰难地挥舞着魔杖，根根毒牙从蛇嘴里鱼贯飞出又一个个落进背包里。

　　从盥洗室到地窖，两人一路无声地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斯内普魔杖轻挥，一大一小的身影立刻和周围环境融合在一起。

　　“教授！”哈利在对方突然消失的地方下意识抓了一把，继而感觉自己伸出去的手臂被人轻轻拉住，哈利脸上忽然一阵发热。

　　“小点声，去你的宿舍。”

　　两个人走进寝室，过了一会儿，遗忘咒的淡蓝色荧光像雪花一样轻轻点点地飘落在马尔福三人组的床上。

　　“教授……”

　　“我不能冒险让卢修斯知道你毁掉了一个魂器，或者任何食死徒。”哈利感觉男人在自己身边蹲下了身子，温热的气息擦过耳边，低沉沙哑的耳语勾得他快要喘不上气来，“回去吧，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

　　身边的温度消失，手臂被松开，哈利下意识伸手反抓卝住对方。他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自己抓卝住的人。他试探性的伸出另一只手臂在空气中摸索，然后小心翼翼地抱住了男人。

　　斯内普的心脏停了一拍，面前虚无的空气里全都是那个每周日出现在猪头酒吧的年轻人，他对着自己笑，听着自己所有的无奈和愤怒，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开心点。

　　每一个昏暗的夜晚他都像阳光一样出现，用斯内普无法想象的耐心和宽容，带着自己一步步在出对过去的愧疚，又一步步走进对真正自我的认知。

　　他从来都不是伊利厄斯，他是小心翼翼爱了自己三年的哈利波特，无论在曾经，还是在现在。

　　“哈利……”

　　男孩儿头顶上传过来他听到过的，最深情的声音。他怔住了。

　　“西……西弗？”

　　耳边的人轻轻叹了口气，“休息吧。”

　　哈利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推开，宿舍门无声无息地打开又合上。

　　男孩儿在床上辗转反侧，斯内普总在他刚要入睡的时刻闯进他的头脑，他的倔强，他的脆弱，他的固执，他的勇气，形形色卝色跨越时空的表情和面孔，一刻不停地拉扯着哈利。他掏出那块玻璃怀表，借着魔杖微弱的光，时针指向快要破晓的时间。

　　哈利深深吸了口气从床上爬下来，从施了伸展咒的背包深处掏出一瓶增龄剂喝了下去。

　　21岁的年轻人凭着一时冲动点燃的所有勇气，咬着牙敲响了魔药教授办公室的门。

　　门立刻被打开，斯内普站在门边，仍旧穿着那一身黑色的长袍，苍白面色上通红的眼眶像一柄剑一样刺进哈利的心脏。

　　年轻人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男人，斯内普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秒就被哈利用力吻了上来。

　　男人下意识要推开对方，可身体却只是极其敷衍地挣扎了几下，他闭上了眼睛。

　　哈利的舌尖探上对方的唇齿，在温热的口腔里横冲直撞。他一手用力禁锢着对方的背，一手不受控制地向男人腰侧滑了下去，却在下一秒被男人用力推开。

　　哈利摇晃着站稳脚步，低着头向上挑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的反应。

　　男人双卝唇殷卝红一片，他抬手擦干自己的嘴唇，对上哈利的视线，“你还是……一直在骗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全然听不出一点责备，“而我甚至连一个责备你的理由都没有。”

　　“对不起……让我补偿你，任何事，我愿意做任何事。”

　　“任何事？”

　　“任何事！”哈利稍稍抬起了头，语气和眼神一样坚定。

　　斯内普看着对方轻轻叹了口气，“我并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的……”

　　“我们一起面对它……好吗？”

　　“你出去吧。”

　　“西弗……”

　　“出去。”

　　哈利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他低垂着头，下巴几乎碰到胸口，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斯内普的呼吸滞了一下，再开口时忽然软下来的语气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没有生气。”

　　哈利的头仍然低垂着。

　　“我也没有责备你。”

　　年轻人缓缓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男人。

　　“我只是需要点时间，让我一个人呆着，好吗？”

　　”那……那我能……我可以再过来吗？今天晚上……我能……来找你吗？“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说得就好像我有什么办法能拒绝你一样。”

　　哈利泪痕一片的脸上终于挂上点笑容。

　　“出去吧。”

　　年轻人用力点了点头，走出门后又迟迟舍不得离开，站在门后向屋里探着个脑袋没完没了地盯着斯内普。

　　男人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换上一副冷冰冰的神色，“快滚！”

　　乱糟糟的脑袋瞬间消失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斯内普好像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拖着疲惫的身体把自己陷进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他仰起的头搭在椅背的边缘，神情迷茫地望着空旷的天花板。

　　房间里的炉火噼啪响着，他一直安静地听着。

　　当日光透过湖水将房间映成一片柔和的暗绿色，他终于缓缓低回了头，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玻璃坩埚，透过它看了一会儿被切割的炉火。然后将它缓缓送到唇边，小心翼翼地，轻轻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