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一岁

　　拉科一手抓着门边，被眼前几层楼高的蛇怪吓得脸色煞白一片。

　　“快跑！”愤怒瞬间碾压了惊诧，哈利对着男孩儿甩出驱逐咒，德拉科向后飞回一片黑暗之中。

　　还没来得及转身，蛇怪裹着黑布的巨大头颅朝着他直直刺了过来，哈利连扫帚带人直接撞上了身后的廊柱，从五六米的高处摔落在地。蛇头挟着一股强风甩向廊柱，随着轰的一声，碎裂的大理石纷纷坍塌坠落，哈利慌忙滚到一边，扫帚被从天而落的巨大石块压成两截。

　　他忍着剧痛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手脚根本不听使唤。蛇怪直挺的身子重新落回地面，朝着哈利的方弯曲着脊背飞速滑过来，哈利向四周来回翻滚，刚停下卝身子又被紧随其后的蛇怪逼着翻滚到另一个方向，迟迟站不起身来。

　　哈利的四肢逐渐酸痛得越发没有力气，他紧紧攥着魔杖对着地面放出驱逐咒，整个身体在强大的反作用力下被弹飞出去，却撞到另一个廊柱上再次摔落在地，哈利头晕目眩，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蛇怪的上半身忽然重新挺直，紧接着硕大的头颅像横空劈下的摆锤一样朝哈利砸过来。哈利大张着眼睛拼命要滚开却动弹不得，眼见着头颅遮蔽了全部的视线，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猛地扯到一边。一身黑衣的斯内普大步咵到男孩儿身前，魔杖挥舞，满地碎落的大理石块腾空而起，像被紧急召唤的军队，齐齐射向蛇怪的七寸致命之处。无数的“神锋无影”紧随其后，穿卝插在石块的缝隙中纷纷砍到蛇怪的身上。

　　细细密密的伤口由少变多由小变大，蛇怪的皮肉逐渐被切割得破碎开裂、七零八落，暗红色的血液在地面上汇成数条蜿蜒细流又交汇成一滩一滩大片的血迹。

　　重新高卝挺的上半段身子被砸得矮了下去，直到忽然僵了一下，继而直直砸向地面发出山石滚落一样的轰鸣。绿雾白烟在半空中激起一片气浪一直翻卷到大厅尽头。

　　蛇头上的黑布重新变小飞回了哈利的口袋。

　　汤姆里德尔站在倒下的蛇怪身旁，恶狠狠地看着斯内普，“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仍旧躺在地上的哈利魔杖一挥，将飞来的一支毒牙紧紧攥在手里，掏出日记本就扎了上去。

　　随着一声穿透耳膜的尖叫，一股股墨水从日记本里汹涌地喷射卝出来，顺着哈利的双手淌到地上。里德尔扭曲着、挣扎着，双臂不停地挥舞着，嘴里发出声声惨叫。随着砰的一声，他消失了。

　　一切都沉寂下来，只有墨水仍然从日记本里滴答滴答渗出的声音。蛇怪的毒液把日记本灼穿了一个洞，还在嘶嘶地冒着黑烟。

　　“教……教授……”哈利把日记本和毒牙啪地丢在身边。

　　斯内普厌恶地看着少年，一言不发地俯下卝身，用魔杖杖尖轻轻滑过对方沾满沙尘血污的身体。

　　疼痛感瞬间减轻，哈利尝试着伸展四肢，感觉力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我要求你！告诉我一切！”斯内普抓着哈利胸前的衣服，粗暴地拽着男孩儿一起站起身来。他的声音仍旧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

　　“教授……”

　　“我会不计一切手段让你说出真相，波特，你想试试吗？”

　　“教授……”

　　“现在！立刻！告诉我！”

　　“如果伏地魔知道……”

　　‘别说那个名字！”斯内普随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黑魔王……知道什么？”

　　“如果他知道真相……”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哈利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对方，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伏地……神秘人会回来，也许很快……也许你要回去做他的卧底，如果我告诉你……很可能会让你陷入极度的危险里！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有重要！”

　　斯内普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他的视线紧紧钉在哈利的眼睛上，“你没有任何资格，替我做任何决定，波特！我要求你告诉我一切和我有关的事，无论会给我带来什么后果，它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没那么多耐心听你废话！”

　　哈利重重叹了口气，斯内普盯着他，好像恨不得下一秒就给他灌上一大桶吐真剂。

　　“我们能换个地方吗，教授……”

　　“不行！”

　　男孩儿低着头犹豫了很久，如果告诉他，他怕是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但如果继续隐瞒下去……如果我因为自己不想失去他，而不给他任何知道真相的权利……如果他知道，会更恨我的吧……

　　脑袋上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终于，哈利重新抬起来头，“对我摄神取念吧。”

　　斯内普眯着眼睛打量了对方一会儿，随即伸出魔杖指着男孩儿，“摄神取念。”

　　无数记忆的片段盘旋而至，在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重重白雾里，斯内普不敢置信地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纳吉尼张开的口和男孩儿绿色的眼睛，阿兹卡班，黑魔标记，蜘蛛尾巷，格里莫广场12号……

　　21岁的年轻人，有着伊利厄斯的脸，有着伊利厄斯的声音，有着伊利厄斯的一切，但在额头上长着伊利厄斯没有的疤痕。

　　21岁的年轻人无休无止地望着自己，在每一个自己没有望向他的时刻，眼睛里流淌着融化不掉的哀伤和悲戚。

　　21岁的年轻人，在无数个夜里一边喊着西弗的名字一边释放着自己，又在无数的日光下小心翼翼地陪伴在他身边。

　　直到他的死亡。

　　一片刺眼的银光忽然吞噬了一切。21岁的年轻人变成了11岁的少年人，一声“斯莱特林”响彻整个礼堂。

　　少年人望着他，像曾经无数的时光一样，一样的深刻，一样的悲伤，一样的小心翼翼，一样的卑微和无奈。

　　斯内普看着他每个周日兴奋得不能自己的样子，看着他喝下增龄剂，看着每一个午夜12点落荒而逃的伊利厄斯重新变回哈利的模样。小小的身影躲在猪头酒吧后面，偷偷望着斯内普走出酒吧，望着他，望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城堡里。

　　男人从哈利的记忆中退了出来，却始终没有再望向对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里握着的魔杖，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在坟墓一样寂静的大厅里变得格外清晰。

　　男孩儿仰头望着他，犹犹豫豫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对方手上。斯内普被触碰的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