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去北境
,脸皮还非常厚,直接坐在苏然身边。
“说说,拐卖我的员工想干嘛?”陈羽从袖子里掏出一双筷子,草草擦了擦,去锅里叨了一大筷子肉。
“爸爸,”苏然咽了口口水,道,“有一说一,我拐了,但是没卖。”
“嘶呼~哈~”陈羽点了点头,道,“有一说一,你可能摊上大事了。”
“为毛?”
陈羽突然换了闽南语,说道:“我听说这个小姑娘是赵贤准备当二把手养的。”
“嘎?”
“哪个畜牲他妈的敢掐老子的苗?!”说曹操曹操到,赵贤领着王震怒气冲冲地往里冲,那架势仿佛是找杀父仇人约架。
“赵贤大人…”风安宁本想见礼,可看这架势又觉得不妥,便安静地在边上当小透明。
“就是你小子掐老子的苗?!”别说风安宁,赵贤连陈羽都没看见,径直上前一把抓起苏然的衣领子破口大骂。
“我…我…爸爸救命啊!”苏然又怂了,哀嚎着求饶。
“爸爸?你叫爷爷都没用!说!哪来的?敢在王城撒野?!”赵贤死瞪着眼,恨不得生吞活剥的苏然。他千挑万选选出来的苗子,好家伙这畜牲一见面就敢给拐了?!万一本官的好苗子只恋爱不干活了怎么办?!
“赵贤…”赵贤正发飙呢,王震突然扒拉他一下。
“干什么?!”
“你…”王震怯生生向边上一瞥,道,“你别太激动…”
赵贤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吼道:“掐的不是你苗儿你不心疼是吧?!你刀呢?老子要卸了这王八羔子!”
“咳嗯。”突然,一声咳嗽传入耳朵,赵贤当场愣住。这刻进DNA的咳嗽声,嗯…
“赵大人好威风啊,”陈羽笑眯眯地敲着筷子,“赵大人的头牌梦,复苏了?正好本王打算新开一间瓦肆,您看?”
“爸爸!”苏然奋起甩开赵贤,躲到了陈羽身后。
“殿…殿殿殿…殿下?!您…又收儿子…女儿了?还还还还是?”赵贤都快吓尿了,殿下为什么一直在笑啊?您别笑了好不好?您张嘴骂我一顿,求您了…天啊,千万别真踢了殿下的凯子吧?!
“别紧张,本王这么和蔼,是吧?”说着陈羽喝了一小口汤。
“是是是…”是个der!您哪儿和和蔼沾边了?您这话骗外人就算了,臣可是见过您大杀四方的!
“我记得,我带她去军政府报道的时候,是工作时间吧?赵总司,不认识她?”陈羽嘴角扬得越高,赵贤越慌。
“殿下!”赵贤噗通一声跪了,放声哀嚎:“殿下饶命啊!”
陈羽笑眼看着,继续道;“而且现在,似乎也不是下班时间喏,赵主司和谁调休了?”
调个球!整个北境,方圆大几百里,就他一个政务府主司!
“殿下…”这一瞬间赵贤想好了一万种拍马屁的词句。
谁料下一秒又听陈羽道:“还是本王认错人了?赵主司何其勤政,怎么会擅离职守呢?”
赵贤如醍醐灌顶福至心灵,蹭的一下起来一脚蹬到王震屁股上,蹬了还破口大骂,“你带的什么破地方?!这里一根毛都没有哪里有采花大盗?!再耽误我办案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操'你'妈你干什么?!”王震还没反应过来,抬脚就想踢回去。
“闭嘴!”赵贤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把王震一路踢出了包厢。
“他,不当政务府主司,去当个军师将军什么的也不浪费。”陈羽拌着油碟,若有所思。
“他们怎么那么怕你?”苏然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回到位置上。
“我也不知道,我明明这么可爱。”陈羽又捞了一大筷子肉。
“咳咳嗯…”苏然看陈羽完全没有走的意思,不得不切换闽南语提醒道,“爸爸,我在追妹子诶。”
陈羽淡淡一扫,确实,她一进来风安宁就真的人如其名,安静得不行。不知道为啥,除了赵贤王震,其他官员一个比一个怕她,年龄越小越怕,可明明她和那些十五六岁的是同龄人。
虽然但是,陈羽显然不想走,还煞有介事地又吃了一大口。
“我饿了。”
“爸~爸~”苏然扒拉着陈羽,声音百转千回九曲十八弯。
“咦,”陈羽一激灵,一巴掌把苏然呼开,“舍不得钱也别这么隔应我吧?行了行了,我走了,你们继续罗曼蒂克吧。”
说完陈羽还真就走了,顺便端走了一盘肉。
“呼…”陈羽一走,风安宁才悄悄松了口气。
“你好像很怕陈羽。”
风安宁稍松了方才绷得笔直的身板,夹了一块肉,“不是怕,是敬畏。”
“为什么?”
“伴君如伴虎,何况还是王爷这等喜怒不形于色的君主,我怎敢怠慢?”
“陈羽只是对工作很较真而已,她平时人很好的,骂人也只对事不对人。”
“我知晓的。”
天都。
深夜,刚下过雨,这夜黑得过分,静得更过分。羽毛被雨浇透,连鸟雀都息了声。
夜色黑到一定程度,就朦胧了。
李愿没想到,失败来得如此之快。
兵败如山倒,朝局大势亦然。她知道李思李恩联手,却不知何时,她们竟弃了各自胞弟,与陈羽联手。
阴暗的地牢中,她仍方正坐着,眉间傲然仿若君临天下的女帝。
她表情的裂纹,始于奄奄一息的李焕被带上来,一同来的,还有李恩和一名拎着寒刀的刽子手。
“长公主殿下,你平日好威风,如何?今日还威不威风了?”李恩笑得狰狞,李愿忍不住颦眉,她从未想过与自己五分相似的脸,能做出这样令人作呕的表情。
她淡淡扫李恩一眼,便闭上了眼。
“长公主殿下最好睁着眼,否则,容易错过姐弟此生的最后一面。”
李愿睁眼厉声呵道:“勾连外姓,数典忘祖!”
“此言差矣,”李思不知何时抱着李惠走来,“至少陈羽才能远胜李焕,奉他为君,本宫无忧。至于这天下何人为主,本宫不在乎。”
李恩也笑道,“本宫只要权势而已,这权势何人所予,本宫亦不在乎。”
见她不再言语,李恩笑得愈发放肆,“早闻世人说长公主殿下如山巅之惠兰,雪中之寒梅,本宫今日倒要看看,您这傲骨,能有多硬。”
说着李恩又俯身至她耳边,轻声道:“长公主殿下可千万别乱动喏,您乱动,那刽子手,保不齐也就乱动了。”
“给本宫打!”
李恩话音未落,登时便从暗处闪出两名手持长棍的暗卫,木杖一下一下落在李愿背上,发出闷响。
渐渐的,她身后的衣物浸透了血,可以看到衣物之下的皮肉,是何等的模糊。她渐渐支撑不住,嘴唇白得几乎与面部同色。额头满是汗珠,将要糊住眼睛了。
“你他'妈'的有病!你打坏了她谁陪老子玩?!”一声暴喝之后是一道黑影闪过,一脚将施刑二人踹飞,又一袖甩开李恩,“都给朕滚!”
陈羽上前搂着她,轻声安慰,“乖,不怕,有我在,她不敢打你的。我送你回去休息几天,你好好养伤,然后我们去玩,好不好?”
哪怕是昏暗的地牢,陈羽身上的墨金龙袍也十分扎眼。
她奋力推开陈羽,怒目而视,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干什么嘛,你又不陪我玩?”陈羽撇着嘴好生委屈,下一秒面目狰狞甚至甚于李恩,“我知道了,是因为他是不是?!我杀了他,你就能陪我玩了对吧?”陈羽不知从何拔'出一柄剑,向李焕走去。
“不要…”她怕了,软了声音哀求。
可惜陈羽听不见似的,将剑高高举起。
“住手!”她想要飞身过去,却被铁链束缚。
“焕儿!”她眼睁睁看着弟弟身首异处,鲜血甚至溅到她脸上。
陈羽丢了剑,走回她身边。
“昂,不小心弄脏你了,”陈羽拿帕子小心擦拭,“不动喔,我帮你擦干净。”
她直愣愣盯着李焕,仿若一尊雕像。
“现在你可以陪我玩了吗?”陈羽仔细擦干净她脸上的血迹,又问了一遍。
“你怎么还看着他?”陈羽又怒了,大声吼道,“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剁了!”
“不要!”她耳边渐渐传来刀斧与磨刀石的摩擦声。
不久后,一阵破风声,紧接着便是刀斧嵌入木桩的声音。
“焕儿!”李愿从床上惊起,大口喘着气。
“殿下?!”
小凌自榻上弹起,绕过屏风跑进了内室,门外守夜的七名侍女亦鱼贯而入,寝室四周登时被暗卫紧紧包围。
“退下!”李愿厉喝一声,旁人便利落退下了。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李愿仍旧惊魂未定。那梦,真实得可怕。她许久未曾做梦了,多梦可不是好兆头。
陈羽,陈羽。无论闭眼或是不闭眼,李愿眼前都是陈羽狰狞的笑脸,是她变态至极的言行,还有那,过分晃眼的金龙袍。
梦,虽然是梦,天知道陈羽哪一天会不会将之付诸实践,她绝对干得出来,那个疯子全无法度规则,万事只为顺意。
遍体鳞伤的焕儿,阴暗潮湿的地牢,失败的不甘,还有,陈羽。
李愿死死攥着锦被,此时她本不该与陈羽生嫌隙,但是,与虎为伴,或许本身就是错的。
她不久之后将失去的人是谁?当真是焕儿吗?陈羽为何算不出来,还是算出来了却不说?是因为杀人者是她自己?!
四周静得可怕,加剧了李愿心中的不安。千头万绪只凝成一个结论:陈羽,留不得了。
“传令北境,杀了陈羽!”
一纸密令传至北境,两营暗卫皆抱着必死之决心,向明王府发起攻击。
书房。
四日过去,李愿心慌一日胜却一日,她有些后悔了——哪怕再不愿意承认。她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若是这回杀不了她,真惹怒了她该如何是好?生死大事,可不是那些小恩小惠能哄过去的。
陈羽若是反击,起码伤她半数根基。若是惊动陈丘许柔,几乎是给她定了死期。李愿在书房中踱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恨自己弱小,想要除去一个隐祸甚至都放不开手脚,如今一家生死,竟皆系于她要杀的那人。
写封信哄哄她,便说是下错了令?
李愿提笔方才落下一字,又恼火地将整叠纸揉烂。鬼都不信的说辞,想杀便是想杀,不过是能力不及杀不了罢了,何须遮遮掩掩、欲盖弥彰?
她反击便反击,本宫怕她么?
李愿死咬着牙,又生生折断了玉笔,难道真的不怕吗?她与陈羽相斗,两败俱伤都是轻的,届时李思李恩…
她算是彻底认清了,陈羽暂时杀不得,起码不能用那样五成把握都没有的法子。杀陈羽,只能一击致命。
“殿下,北境来信。”子离在外叩门。
李愿猛一抬头,“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