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五 巨变前夜(上)
情信虽至,佳人却尚未入怀,杨秀清自认还算不上成功,但他已十分自信不日便可功成。
他忆着初见她时的模样,却只有个模糊的轮廓。再往后寻,便陆陆续续有十几个影子浮现,哭的笑的惊的喜的嗔的怒的…
这些摇摇曳曳的影子慢慢聚合重叠,就汇集成了一个清晰的她。那是他们同在谷底过夜蹈险之后,他让她念书给他听时的情景。
她手捧一卷书,朗声念着,眼睛里两行柔和的光束随着书上的文字缓缓跳动。他凝视着她,眼珠动也不动,看似听得专心致志,胸中却腾起一股又一股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你真的在想着我盼着我吗?”他猛的上前,去抓她的手。“她”却倏忽消失不见。
“难道只是梦吗?”他感到一阵怅然,抬起手看那纸上的字,又欣然自语道:“我为何要怀疑呢?这样的话你何曾对别人过。”
杨秀清掀起帐子,视着墙上那副簪花仕女图,想着赵杉在多宝楼看那画时,情动神迷的样子。当下豁然开朗,便在心里打定主意:明早就让人照图选条相似的犬来,给她送去。
他复又躺下,眯起眼,向着她的那些忽聚忽散的影子们:“你既如此想念着我,为何那执意不肯跟我回来呢。”
夜交三更,京城早已陷入一片黑暗。但在国舅赖汉英府邸后花园的地下密室中,却是灯烛辉煌。
赖汉英在刚擦黑的时便让家人关了府门,自己却连晚饭也曾吃,只在后花园角门处静候贵客。
他要等的是佐侯陈承瑢。半个月前的那日深夜,那两份他从宫里带出的密诏便是经陈承瑢的手秘密传递去了上游。
赖汉英曾十分忧虑陈承瑢是否可靠。毕竟,他是人尽皆知的“东党二号人物”。当陈承瑢解开外袍,撩起裤管,指着臀腿上的累累伤痕,对发誓,必舍命为朝诛奸护主保驾时,赖汉英方不再对他有所怀疑了。
“朝中恨其入骨者何其多哉,愿替陛下分忧解难者,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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