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 别样“父女”(下)
站着,久久没有言语。过了好半,冲厅外喊了一声:“进来,把人扶回去。”
赵杉被扶回屋子,那两个婢女像伺候月子似的,饭送到口衣递到手,只不许她下床。直到一个礼拜后,军医拆去包布,检视伤口,看到她的脚伤已然结痂,向僧格林沁汇报过。她才被准许下床活动。
这日午后,僧格林沁来看视她,将婢女屏退,把一叠厚厚的银票并一个半旧的碧绿刺绣荷包放到了床头。而后,便一口气了下面这番言语。
“你走吧,带着你那两个随从。我欠你娘的,这辈子还不了了。这个荷包是她送我的,你拿去她坟上烧了吧。我虽忝居王位,面上看着风光,实际也不过是替人看家护院的鹰犬,不知哪一日就是马革加身。比之昔日为人牧马饮牛时,也并不觉得惬暇。
生此乱世,个人有个饶命数,强争不得,也唯有善加自保而已。你回无灾无乱的太原老家去吧,去过你该过的日子。等你的腿伤再好些,我让几个人送你们走。记住,别再计较过往之事,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长毛造反,朝廷平叛,这都不是你该掺和的事。”
赵杉原想,僧格林沁会让她叫他一声阿玛的,但没有,这让她生出些许的感激。
彼起先也不过是一个没落贵族普通台吉家的儿子,幼年贫苦为人放牧,后被过继给科尔沁郡王,承袭爵位,又为朝廷南征北讨,立下殊功,成为清帝最倚重的人物。
“也许正是早年抛妻弃女经历、屠村灭口的手段,才使得彼不能像其他满蒙亲贵子弟安心躺食坐吃祖宗的荫本。背负着终生不能为壤的隐秘往事而发愤建功戎马疆场,也难怪终成鼎鼎枭雄。林、李他们遇到这样一个劲敌,真算是一种不幸。”
赵杉正在心里发着叹,却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声“阿姐”的呼唤。那是敏行的声音,赵杉趿拉着鞋待要下床,她已经走了进来。
两个人相拥而泣的时候,婢女们竟识趣的退了出去。
赵杉见婢女走出去,便将双手按在敏行的肩上,连声问道:“我离开的这些日子你一直在那个查参将那里?他没有为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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