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收尾
看了一眼街上的那些尸体,嘴角牵出一丝笑容,吩咐道:“这女贼似乎是与粮船帮内讧了,诸位兄弟,到时留她一条性命,尽量活捉了,送与御前让天子发落!”
“天子谕令!凡街巷之上,无论良善,一概放下武器、跪地抱头,违令者斩!”
“天子谕令!新军领旨入城平乱!良善百姓秋毫无犯!造乱歹人不听号令者,一概杀无赦!”
“天子谕令!趁乱打劫者,杀!杀人放火者,杀!奸淫掳掠者,杀!抗拒王师者,杀!”
“天子谕令!淮安即刻起宵禁!全城肃静戒严,街上不准有行人车马,否则一律以乱匪视之,不听号令即行处决!”
新军分成几队,一边齐声高喊天子谕令,一边整齐的沿着街巷清理过去,凡是不遵号令的,便一排铳放过去,留下尸体和惨叫的伤者,待后面的民夫和辅军处置。
遵守号令抱头跪地的,则由队伍末尾跟进的军法队分辨处置,只要没有杀人放火、奸淫妇女,只是抢掠财物的帮众都当场放走,而其他为非作歹的帮众和参与暴乱的卫所兵卒、衙役则用早准备好的粗麻绳绑好,等待进一步的审讯和处置。
新军动作很快,以淮安府衙为中心,四面八方围过去,那些作乱的贼人抢掠烧杀赚了个盆满钵满,哪里还有心思作战?更何况新军威名震于天下,这些散兵游勇哪里敢和新军对阵?当即纷纷弃械投降,从凶暴的恶徒到绵羊一般的俘虏转变得飞快。
不过一个多时辰,淮安城里的暴乱便平息了,几十家店铺被烧被抢,众多的民居被破门而入,损失财物不计其数,还有数百名百姓客商伤亡,许多妇女被淫辱,直到天际发白,城中依然余火未烬,不时有烟柱升起。
淮安城是座大城,暴乱的时间也不长,造成的损失也不算不可收拾,但这暴乱后的伤痛却不是一日两日可以抚平的。
朱翊钧一路过来还能见到街旁的尸体,也是微微一叹,他还是低估了粮船帮这种黑社会组织的破坏力,万幸自己动作够快,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淮安府衙前跪满了一地的官员,淮安知府宋伯华领头,大大小小官吏上百人,瑟瑟发抖的等着朱翊钧处置。
这些人平日里官声不错,与粮船帮也没有太深的纠葛,朱翊钧本来是计划刺杀淮安城中的各个大佬之后,靠着他们来稳定城中局势的,结果暴乱一起,这些家伙缩进官衙里毫无作为,如今朱翊钧是改了主意,准备让他们统统滚回老家。
不过这场短短的暴乱对朱翊钧来说也不是全无好处,相反,对于他接下来的计划来说,这场暴乱反而是助益颇多。
粮船帮和朱翊钧之前遇到过的团体和宗族不同,这是个百姓为反抗朝廷压迫而自发组织起来的帮会,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腐化堕落,成了一个祸国祸民的黑社会帮派。
对于这样的组织,单单干掉几个头头脑脑确实能让它们瓦解星散,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毕竟粮船帮没了,运河还在这,那些被朱翊钧利用的花船会、洪青帮,难道就不会成为另一个粮船帮吗?
干掉那些头头脑脑和淮安当地的保护伞,只是为了让朱翊钧能方便插手进来,要彻底解决粮船帮这类黑社会组织,只有两个方法——
其一,让百姓看清楚它们的真实面目,不被其误导蒙蔽、稀里糊涂便成了这些组织的一员,尽量减少它们的人员和影响,日后朝廷下起手来顾忌才会更少。
其二,便是从根源上铲掉它们生长的土壤,彻底治本。
要从根源上铲掉它们生长的土壤,就得先改革漕运制度,此事关系天下稳定,朱翊钧暂时没精力去搞这种大动作,所以向百姓们揭露这些粮船帮的真面目,就是朱翊钧此次亲赴淮安的主要目的。
之前的刺杀行动只是前菜,接下来的善后收尾才是正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