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雄主和汉奸
白莲教之乱那么多京营乱军参与其中,不就是因此缘故?”
“士农工商,加上军,无数人因新政而利益受损,其中有高官显贵,有我这般小门小户出身的读书人,有自己都养不活的农户佃户,随着新政的不断推广和深化,这些人只会越来越多,迟早会闹出一波波的乱子......”
“这些都太过遥远了!”努尔哈赤打断了杨镐的话:“先生,我知道大明有多大、多强,我们建州不过是个偏鄙小部,就算大明乱成一团,我们建州女直也不可能像忽必烈那般入主中原!”
“的确,但您可以如当年的李元昊和成祖年间的黎利那般,做这辽地之主、开邦立国!”杨镐嘴角笑容愈发浓烈:“天子不是宋仁宗,张居正也不是韩琦,他们稳得住局势,但也会被牵扯大量的精力,正因如此,新军纵使天下无敌,却只能速战、无法久战,大明国内一个火星就可能引爆一场动乱,没有新军在各地弹压,这乱子就很可能波及全国、愈演愈烈。”
“所以新军不能陷在泥潭里,若是战事延绵日久,便只能如北宋那般和议退兵了!”杨镐哈哈一笑,胸有成竹:“这辽东就有一个天然的泥潭,正好为头领所用!”
“头领久在辽东,应该比在下清楚这辽东的情况,辽东军军力强盛,全靠掠夺卫所军户和辽东百姓,辽东的军户百姓辛苦耕种所得,除了要缴纳朝廷的苛捐杂税,还得缴给那些名为锐卒、实为地主的家丁私兵田租,本就是苦不堪言。”
“自万历三年黄家逃遁女直之后,帮着女直各部走私军器火炮以牟利,辽东战事愈加频繁,又兼新军崛起,辽东军倍感压力,于是掠夺压迫更甚以往,军户百姓出了田租赋税,公私之差也是日增月益,百万辽民为越来越多的徭役所逼困,如被山岳压顶,不知何时便一命呜呼。”
“除此之外,辽东军的家丁私兵装备精良,但每逢战事却驱饥寒之卒,置之锋镝之下,又以乱刑治军,卫所兵卒肆意凌辱杀害,战事之中又常杀良冒功,辽民愤怨之极,势且离叛。”
“头领,海西女直和你们建州女直这几年收纳了多少逃来的辽民?尔等驱使其如猪狗,此辈却任力开垦,不差不役,视为乐业,可见辽东压迫之烈。”
“天子有句话说得没错,人心便是天命,在这辽东,谁能为军户百姓做主,谁便是辽地的天命之主!”
努尔哈赤眯了眯眼,冷冷一笑:“先生是在鼓动我造反啊,先生恐怕是找错人了,我爱新觉罗家世受皇恩,忠心耿耿为大明镇守边野之地,义父待我也不薄,我绝不会叛明造反的!”
“是吗?”杨镐也冷笑了起来:“那头领您为何要悄悄收留那姓黄的晋商,又为何要不遗余力的走私仿造火炮军器呢?”
努尔哈赤一愣,随即再一次放声大笑起来,而这一次,杨镐也随着他大笑起来。
笑了一阵,努尔哈赤向一旁的戈什哈招了招手,吩咐他将所有的俘虏统统放掉。
“乌拉部有所准备,辽东军就不会冒险追过松花湖,以免孤军深入,海西女直能保留些元气继续抵抗,李成梁就暂时不会管我们建州女直的事!”努尔哈赤苦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先生说的这些,我也明白,但玛法一心托庇明国,没有分毫警觉。”
“要成先生所言之事,就得壮大建州、统合女直诸部,玛法便成了拦路虎,啧,黄先生这些年经营的那些关系,也到了该动动的时候了!”
万历八年六月,李成梁率辽东军会同建州女直攻打海西女直诸部,辽东军在追击海西女直溃兵时,误将建州女直领袖觉昌安所部当作海西女直溃军而攻杀,觉昌安及其子塔克世为明军所杀,其孙努尔哈赤承袭其位,指责为明军带路的尼堪外兰误导明军以致父祖惨死,起兵攻之。
万历八年十一月,努尔哈赤以火炮轰垮图伦城木墙,尼堪外兰被手下将帅擒杀,建州女直遂归于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