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序幕将启
敢管,任其肆意妄为、为祸乡里,直到隆庆元年才被处置了。”
“大郎,这天下又有多少王亲宗室?有多少豪强士绅如辽王一般巧立名目,靠着宫中或朝野官官相护肆意妄为?”
“嘉靖三十三年,为父因病离京回乡,一路行来,满眼都是放肆兼并的豪强贵胄和失地困苦的百姓,田赋不均、贫民失业,百姓苦于兼并,那时为父便清楚了,若我大明再不施行新政、抑制兼并,则亡国不远!”
张居正微微喘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愧疚:“为父不是为自己去当这摄政,而是为天下争这摄政之位,只是愧疚于你们,他日恐怕要与为父一同赴难了。”
张敬修却摇摇头,回道:“父亲既已下定决心,只管问心无愧即可,他日若有难,儿自当与父亲同去!”
李贵妃在慈宁宫里躲了一天,终于肯见朱翊钧了。
但见面的气氛却极为尴尬,李贵妃坐在凤椅上,盘着手里的佛珠,紧紧盯着朱翊钧打量,朱翊钧是一点都不敢动弹,只能端端正正坐好。
过了好长一阵,李贵妃终于开口问道:“太子,你老实与本宫说,诛冯保一事,你是早有安排?”
朱翊钧知道自己便宜老妈聪明得很,连陈皇后都看出来了,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估计都已经把事情前前后后串了起来,想了个透彻,问他不过只是求证而已。
朱翊钧自然不会隐瞒,点头承认了。
李贵妃眯了眯眼,语气依旧很冷漠:“冯保一贯外表忠心,你是如何得知他有异心的?”
朱翊钧当然不会说我是从历史书里看到的,赶紧编了个理由:“太祖祖制,内监不得干政,冯保身为皇室家奴,却想着争外朝的权,甚至还想做顾命大臣,野心勃勃,必有异心!”
“内监不得干政......祖制,呵,祖制也说了,后宫不得干政!”李贵妃喃喃念了两句,长叹一声:“先帝说你聪慧不下世宗,如今看来确实是了,但世宗皇帝有明君之能,却当了昏君,太子可知为何?”
朱翊钧赶紧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李贵妃继续说道:“因为识人不明!信道士、用严党,以至于朝纲大乱、国政大坏!”
李贵妃语气严厉了几分:“冯保你除了就除了,高拱、滕谨你保了就保了,但身为一国主君,当以国事为先,不可轻信私人,应当重用忠良贤能且富有才干的贤臣!”
朱翊钧明白过来,李贵妃这是借着教诲的机会,在隐晦的提醒他重用张居正呢!
若是往日,李贵妃恐怕直接就指挥朱翊钧去做了,如今朱翊钧诛了冯保,有了权势,李贵妃却只能弯弯绕绕的说话。
母子隔阂,也是权力的游戏代价之一。
朱翊钧也知道自己一个九岁的儿童,靠着隆庆皇帝的布置和历史的金手指才赢了一场权斗,要是把整个国家放在自己面前,自己立马得抓瞎。
现在还不是彻底收权的时候,朱翊钧还需要学习和积累自己的力量,所以他现在根本离不开张居正。
李贵妃应该也是看透这一点,才会提醒朱翊钧,免得他被一场胜利冲昏了头脑,走上世宗皇帝的老路。
两人本来就一拍即合,朱翊钧自然不会反对,当即点头:“本宫年幼,待登基之后,便按照先帝的安排入小学学习,国事便托付给张师傅了。”
见李贵妃满意的点点头,朱翊钧微微一笑,又说道:“母后不熟政务,母妃虽不上朝,亦无理政之权,但若母后问到头上,烦请多多帮助啊。”
李贵妃眉间一皱,随即又释然了,朱翊钧这话说得诚恳,意思也很明白,就是让自己少干预政事,但她本来就没有临朝听政的资格,原本争权也是担心儿子年幼,如今自己这儿子聪慧异常,那她管不管政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能宅在宫里吃斋念佛,谁愿意出去工作?
母子二人,就这么把未来大明的政治格局定下了。
公元1573年,朱翊钧登基称帝,改元万历,指张居正为内阁首辅。
同年,张居正上疏请行“考成法”,司礼监批红,皇帝亲自用印,颁行天下。
轰轰烈烈的张居正改革,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