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盐业
他,将大批皇家产业交给他管理,这段时间以来都处理的井井有条,连李芳都有所耳闻,准备从张鲸手里要人。
朱翊钧一直留着他在御用监没动,也是为了考察一番,对他人品才能都挺满意,如今正是需要他的时候,当即便把他叫过来“面试”。
沈北顾和他儿子一样,都是外柔内刚、温文尔雅的样子,大礼参拜完毕,便立在一旁等朱翊钧问话。
朱翊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挥了挥手里的奏疏:“沈先生,你这份奏疏写的大胆,若不是张鲸压下,未经司礼监直接拿给了朕,恐怕这天下官商都得震动了。”
沈北顾一点都不怯场,拱手道:“陛下,臣自从商以来,眼见太多官吏权贵,不顾朝廷禁令经商开店,此辈依靠特权、垄断暴利产业,又强占民房、强抢店铺,低价雇工、迫工为奴,且其往往上下分润、官官相互,营私舞弊、走私猖獗。”
“朝廷默许官商、垄断产业,本是为填补国库,但官商腐败猖獗,所获银钱交税的越来越少,留下买地出租、放贷害民的却越来越多,且官商获取大批银钱只知享受而不知生产,使天下攀比奢侈成风,反倒阻碍了国朝商业生产的发展。”
朱翊钧微微颔首,沈北顾很有见识,官商发展至今,早就成了一块巨大的毒瘤。
但现在还不是对他们下手的时候,还得先积蓄自己的力量。
朱翊钧翻开奏疏,又问道:“沈先生,你在奏疏中提过,当今官商垄断获利最重、伤民最深者,乃是盐业,为何?”
沈北顾又一拱手,回道:“陛下,盐乃天下万民每日日用之物,乃天下重利,故而自春秋以来,官府便要盐业专卖,以充国库,我大明自然也不例外。”
“但我大明如今盐业日渐败坏,以臣观之,其弊有三——其一,盐业重利天下垂涎,官绅宗室违令参与其中,官吏盐商互相勾结,以至开中法几乎形同虚设,盐法紊乱,朝廷获利自然越来越少。”
“其二,私盐猖獗,官绅宗室依靠权势护佑盐商贩卖私盐,而盐商则贿赂官吏以做保护,朝廷一份税银收不上来不说,盐商四下贿赂、大坏吏治,且私盐猖獗令人垂涎,又有谁会认真遵守朝廷法度?盐业反倒受了破坏。”
“其三,盐业专卖,朝廷官吏为获重利,一面压榨盐丁,使其困苦不堪,一面又勾连盐商哄抬盐价,在许多地方官盐品质、价格甚至比不上私盐,因此购买官盐的愈少,购买私盐的愈多,私盐愈发猖獗,盐业也就愈发败坏。”
朱翊钧暗暗点头,到了朝代的中后期,什么制度都会乱成一团,盐业自然也不例外,如今大明的盐业就是一团乱麻,而至乱之源便是沈北顾所说的这三点。
盐业是封建时代国家的财政支柱之一,在盐业最发达的乾隆朝,单单两淮盐业便占了全国税赋的12%,乾隆就靠着这每年5000多万两的白银疯狂氪金,成就了他所谓的十全武功。
朱翊钧很惊喜,滕谨给他留了个大大的人才,沈北顾有这般见识,他的下一步计划才好实施。
朱翊钧将奏章放到桌上,问道:“沈先生在奏疏之中只说了问题,却没说如何解决,盐业破败至斯,沈先生可有良法?”
沈北顾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回道:“陛下,这正是臣苦恼之处,臣虽知问题何在,但却不知如何处置,想来想去,也不过是严格盐法、打击私盐,但这治标不治本不说,盐业重利,在其中分润之人不知凡几,若是打击过于严厉,恐怕会引起动乱。”
沈北顾说得没错,莫说那些宗室官绅,单单是那些大盐商,如果逼迫过甚,他们联合起来罢市,买不到盐的百姓兴起民乱,朝廷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以人人都知道这盐业是国家的财政支柱,不断有有识之士呼吁整顿盐业,却始终没人敢动手,盐业和土地一样,牵扯面太广了。
但没关系,别人没有办法,朱翊钧却有着几百年的历史可以参考,后世的满清、民国,乃至于共和国,有着太多的成功经验可以让朱翊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