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献俘大典
拼死维护纲常的“忠臣”吝啬,总会多多少少帮一帮他们的子孙,树一个士林的榜样。
用一时的前程,换永世的富贵,这买卖值!
赵南星微微一笑,天子搞出这场献俘大典,明显是为了积蓄威望,再以无比的威望和天子的权势强压他们这些反对夺情的百官,可天子毕竟不是太祖或成祖,没有开国帝王那般大的威望和权势。
天子也不像太祖成祖那样有着自己的庞大的势力坚定的支持,新军是把利刃,但难道天子能把天下官绅百姓杀绝了不成?各个商行收入巨亿,但天子能把满天下的人都用银子收买了不成?而夜校、小学学子都还只在边地基层、根基尚浅,还得靠着皇权保着才能生存下去。
要不是天子势单力孤,又何必费尽心力保着张居正?
说到底,皇帝也只是个人而已,悖逆纲常犯了众怒,哪怕是太祖、成祖也得思虑一二,何况是今上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小皇帝?
所以满京城的“万岁”声动摇不了赵南星等人进谏的决心,天子搭起这养望的舞台,也将是他们扬名天下的舞台!
张居正显然也想清楚这些,一直皱眉冷眼旁观激动的百姓们,别看如今百姓们视朱翊钧为“太祖转世”,但朱翊钧毕竟不是太祖,没有太祖那般驱逐鞑虏、开邦立国的功业,纲常伦理深入人心,又岂是一场献俘典礼攒出的威望能够压下的?
但张居正毕竟和朱翊钧君臣相伴好几年,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一贯行事颇有深意,且眼光长远、巧计奇思颇多,不会意识不到这一点,天子必然留有后手。
目光扫过一旁观礼的番邦使节和贵族,落在其中唯一的女子钟金哈屯的身上,张居正双眼眯了眯,挺直了腰背静静的等待着。
百姓们高呼了好半晌依然没有一丝安静下来的意思,但典礼不可能一直拖下去,只能跳过宣露布的环节,赞礼官找了一堆大嗓门的内侍和兵卒一齐大喊:“献俘!”,成队成队的鞑子“俘虏”便在京营将校的押解下顺御道来到午门。
被挑动起来情绪的百姓们愈加激动,纷纷怒骂出声,他们不少人都在万历三年的白莲教之乱中受了兵灾,也都听说过白莲教勾结鞑虏的事,把怒火都发泄到这些俘虏身上,维持秩序的五城兵马司兵丁阵型差点都被激动的百姓冲散。
这些鞑子见了这般情况,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魂不附体,几乎都是被京营的将士拖着来到午门,扔在地上便慌忙跪拜。
刑部尚书吴百朋出班跪拜,激动的百姓们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吴百朋一人的声音在午门回荡:“臣刑部尚书吴百朋请奏,鞑虏侵边害民、触犯大明天威,臣请依律押赴市曹行刑,请旨!”
百姓轰然叫好,一阵阵喊打喊杀的声音响了起来。
朱翊钧挥了挥手,说道:“拿去!”,身边侍卫的将士一齐吼道“拿去!”,声震如雷、天威赫赫,吓瘫了鞑子、惹得万千百姓再次欢呼圣明。
朱翊钧当然不会把这五千鞑子全砍了,他早在回京的路上就安排好了,鞑子里的头领、将帅会被挑出来斩首,至于剩下的俘虏,群龙无首又被吓破了胆,正好送到南洋的庄园里去当农奴。
五千俘虏一队一队被牵到午门,一直走到晌午才终于走完,典礼也随之进入了尾声。
赵南星与江东之等人眼神交流了一会儿,正要迈步出班,却见观礼的番邦使节队伍中走出了一个明艳动人的身影,一路走到午门广场正中,郑重其事的跪下,向城楼上的朱翊钧行跪拜礼。
三娘子钟金哈屯在大明也是个传奇人物,又是天下闻名的绝色美人,见她忽然出班,本来吵吵嚷嚷的百姓们霎那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她。
钟金哈屯却丝毫没有受周围的影响,叩拜完毕便高声喊道:“臣也儿克兔哈屯,大明金国顺义王王妃,奉大明金国顺义王命,替顺义王朝贺大皇帝陛下大捷归国,大明金国永世臣服、绝不背弃!”
钟金哈屯将随身带着的一个黄布包解开,高高举起,用尽全身气力喊道:“为表诚意,臣替顺义王向大皇帝陛下贡传国玉玺,以为凭证!”
满城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