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麻贵
:“臣敢问陛下,这太平王是被处置了?”
“正是,太平王僭越,又胡作非为、鱼肉乡里,朕夺了他的爵,除了他的国!”朱翊钧点点头,皱了皱眉:“怎么?麻总兵要给这太平王求情?”
麻贵却摇了摇头,说道:“陛下做得好!臣斗胆说说心里话,臣觉得陛下不仅要除太平王的国,边关塞王都应除国!”
这番话说出来,惊得满堂鸦雀无声,朱翊钧也是目瞪口呆。
大明塞王,指的是太祖皇帝沿着边疆设置的十三位镇守边关的藩王,成祖皇帝靖难之前,就是塞王之一。
分封藩王乃是太祖祖制,哪怕成祖皇帝那么伟绝的天子都不敢轻动,这麻贵上来就鼓动朱翊钧将十几个藩王除国,这是不要命了?
朱翊钧吓了一跳,反而来了兴趣,问道:“麻爱卿何出此言?太祖设塞王据守边疆,如何要除国啊?”
麻贵见朱翊钧没有动怒,明白天子在暗示他继续说下去,暗暗一笑,回道:“陛下?如今的塞王,还能如国初一般替大明据守边疆吗?”
“臣是个粗人,只知军中之事,就以军务举例,陛下知道,边关贫瘠,军屯本就无法养活大军,然而塞王放肆兼并、侵吞军屯田地,以至大批卫所军户失田,卫所兵饭都吃不饱,又如何上阵杀敌?”
“军屯败坏,则边军只能依靠朝廷输粮与晋商商屯,自开中法改折色之后,边军粮草只能依靠采买商屯,而塞王勾连晋商哄抬粮价,边关本就银贱米贵,边帅无奈,只能自晋商票号举债借贷,或吃空饷、贪军备,乃至走私、杀良冒功以牟利。”
“如此,则卫所愈加不堪,诸将只能以少量募兵私丁压镇辖地,又如何敢出阵迎敌?”
“再者,塞王无诏不得出辖地,又无事权,积蓄金银只能挥霍奢靡,边军本就穷困,又时常欠饷,见我大明藩王如此奢靡,对大明又如何会有忠义之心?又怎能尽力奋战?”
麻贵一口气说了一堆,听得朱翊钧连连点头,自成祖靖难成功之后,这满天下的藩王都在当猪养,哪家没有鱼肉乡里、为非作歹的事?塞王自然也不例外。
但这些塞王比内地藩王破坏力大多了,正如麻贵所说,直接影响到大明的国防大业,大明边军越来越堕落,这些塞王出力不小。
一旁王崇古也连连点头,又微微一叹,奏道:“陛下,塞王守御边疆乃是祖制,塞王传承百年盘根错节,若是处置不当,恐靖难之事再生。”
朱翊钧点点头,他也清楚,这塞王是一定要处置的,但如今他还在积蓄力量,时机不到,还不是对他们下手的时候。
“今日这番奏对,谁也别传出去.....”朱翊钧吩咐了一句,习惯性的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转移了话题:“此事急不得,容后再议,麻爱卿,你对复套一事如何看?”
麻贵皱起了眉头,微微一叹:“陛下,臣为武臣,功业前程都在沙场之上,如何不想复套争场大功?非不欲也,实不能也。”
“陛下,边军卫所皆不堪用,要复套只能靠募兵标营,然而边军时有欠饷,这募兵大多也就存在于纸面上,若让他们守御关卡、依城抗敌是没问题的,可若是让他们出塞攻略,臣坦言,恐怕会不战自溃。”
“边军能出塞征战者,只能靠各部将帅家丁私兵,陛下,要复套,少说也得五、六万精兵,大同一镇是绝不可能抽出这么多精兵强将的,若是从他镇抽调,如何协调不说,一旦他镇有警,又如何是好?”
麻贵喘了口气,又是微微一叹:“陛下,兵将不足还是小事,复套最难之处,不在于取,而在于守!”
“欲稳守河套,则需大举移民、广设卫所、建筑城池、开垦良田,汉民有自保之力,河套方能稳守,否则大军一撤,河套军民便成孤军之势,河套自然也就守不住。”
“但陛下知道,驻屯大军需要大笔钱粮,稳守河套亦需大笔钱粮,边军连饷银都时常拖欠,又哪里有大笔钱粮去驻屯大军、开垦河套呢?”
朱翊钧听着也是微微一叹:“所以复套之事,归根结底还是要落在钱粮之上!”
麻贵点点头,回道:“陛下,不止复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