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赤壁大战!
此决断!
黄祖号令一下,荆州水师当即再不迟疑!
水师将士们不顾自己,也要顾及还在南郡的家人!
一艘艘蒙冲个个发狠,当即拼命划桨,离弦而出!
五千艘蒙冲,五万名将士,前后无尽,覆盖满整个江面!
如同一片沙石前移,奋不顾身,主动迎击扬州海船这面金属重山!
一艘艘蒙冲上的基层军官,还在做着最后的动员!
“兄弟们,冲进海船缝隙,跟陆扒皮拼了!船桨也可以挡箭!”
“只要家中娘们安好,死了也值了!准备好火箭,直奔海船间隙!”
“兄弟们不要硬撞,找好扬州水师的破绽,就是他们海船间的缝隙!”
他们的唯一念想,都在扬州海船行进之中,两船横向之间的缝隙通道!
长江上游!
周瑜正在看着江面变化!
始终智珠在握,神色平静!
“五千蒙冲,五万将士,这就想来搏命了吗!”
周瑜目光横扫,语气淡淡:“传令!后排海船迅速突进,并入前排海船间隙!横扫秋风,一路破敌!”
命令传达,本就两排布置的后排海船,当即鼓动风帆,踩动水轮,迅速冲入了前方!
船头并着船头,一并突进!
两船横向之间,纵然还有一丝狭窄缝隙,也根本不容荆州蒙冲突破!
一艘艘海船狰狞凶恶,以势不可当之姿,同样迎向了荆州的蒙冲!
丝毫不顾那一艘艘蒙冲上的将士,神色中的错愕,惶恐,绝望,无助种种情感!
马钧抱着一团草木火球,凑头上前,拉着脸道:“说你阴险,你还不承认!那个两船之间的缝隙,就是你故意留出来的吧!否则你怎么会这么快,就能直接调整阵型!”
“兵者,诡道也!”
周瑜若无其事:“我不过因地制宜,顺手为之,算什么阴险!只是不曾想文聘徒有虚名,连这般陷阱都看不出!他们唯一生路,是让斗舰一并参战,沿江而下,顶住我军一轮火攻,返回汉水!”
马钧摇了摇头,随意感慨:“此事应该……怪不得文聘,换了谁也不愿意被火攻!我倒觉得陆扒皮比你本分多了,还能有此发明,倒与我更像是同道中人!”
他指着手中的草木火球,意思不言而喻!
此物原理简单,但其中机巧,却不是寻常人可以想到的!
当然他不会知道,草木火球在技术上,有火油就可以达到!
但是真正被人发明,用于实战,却还要后推一千五百多年!
“你说主公本分?你是不是当木匠当傻了?”
周瑜难得错愕,迟疑道:“我顺手为之,不过是图谋对方大军!主公是顺势而为,却会让你身不由己,再离不开扬州!如同封你槐里侯!攻心与杀人,孰优孰劣,你分不清吗!”
马钧怔了怔,一时脑壳生疼,没了回音!
正常封人侯爵,都是喜闻乐见,双方满意的事!
只有陆扒皮要封他这个槐里侯,竟然连问都没问他一声!
如果到时论功行赏,陆扒皮直接将扶风郡治,刘氏皇族的封地封给了他!
到时他如何应对!
封侯之事,只在上位者一念之间,容人拒绝吗!
可他拒绝不了,又如何面对他扶风郡的父老百姓!
受着乡人推举,外出一趟,回来就把主人赶走了!
关键是此举破了先例,让他彻底得罪上了刘氏皇族!
在天子眼皮子底下,抢走了天子近亲的封地!
到时这天下之大,能容他的恐怕也只有扬州一地了!
而且他哪怕现在能够离开扬州,心中也是带着隐忧!
如果陆扒皮那个混蛋,隔空封赏,怎么办!
当然这只是他的木匠头脑能想到的!
陆扒皮的图谋,到时只会让他大吃一惊!
说不定结巴都会治好!
马钧放回草木火球,江面却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艇艇荆州蒙冲,与一艘艘扬州海船之间,迅速靠近!
一方迎风,一方破浪,已经无人可挡!
长江下游!
文聘和黄祖还在楼船之上观望!
只不过对于扬州水师的阴招,却都是满脑子发懵!
黄祖额头冷汗密布,两眼呆滞:“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文聘神色木然,嗓音艰涩:“我从未见过如此海船,也从未想过周瑜小儿,会如此难缠!事已至此,我又能有何办法!”
他们两人还在风中凌乱!
两军战船,却已在意料之中,轰然撞击!
“轰……”
“砰……”
“吱嘎嘎……”
一切都如预料之中,无数鸡蛋撞上了石头!
唯一意外,是扬州海船,在两军靠近之际,忽然同时砸下百根拍杆!
一根根拍杆当空砸落,如同裹挟风雷,凶威赫赫!
不过拍杆却没有针对荆州的蒙冲小船,反而是凭空砸向江面!
结果却如搅动了风云一般,使得江面风浪湍急,骤然汹涌澎湃!
拍杆砸落之地,更是同时带起了上百个猛烈漩涡!
大浪如潮,使得整个江面都为之一晃!
一艘艘蒙冲小船在风浪之中漂泊,再无力掌控方向!
上百个骤然出现的漩涡,也在极力拉扯着他们!
一个个蒙冲上的荆州将士,弩弓已经举起,却也只能摇摇摆摆!
随意发射一通,就已迎面撞上了扬州海船!
蒙冲骤然解体,毫无悬念!
沉没之际,在此留下了新的江面漩涡!
不断拉扯着荆州的蒙冲小船,却对扬州海船这般庞然大物毫无影响!
扬州海船上同时箭雨直下,在火光中如黑云压顶!
二十万将士同时挽弓,根本无人瞄准!
只是躲在射击孔后,听着前方荆州水师的惨叫,对着大致方向放箭!
惨叫声惊天动地,随着扬州海船的不断推进,一路向着后方的荆州水师蔓延!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传染,已经有人弃船逃生!
不过此刻在风急浪高的长江之中,几乎毫无意义!
扬州的巨型海船,还在不断制造风浪!
文聘和黄祖早已看得两眼猩红,头皮发麻!
黄祖已经失声:“那个桅杆到底是什么,快看,这群扬州禽兽又拉起来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海船,又岂会知道它是什么!”
文聘失魂落魄,颓然道:“我只知道此物砸江,可以引发风浪,令我军蒙冲不得方向!此物若是砸船,可以一击两段,怕是我等斗舰,也难以幸免!”
他心头惊骇,怎么会有如此犀利的海船!
远攻有高高的桅杆,近处有弓箭乱射,根本不知藏兵多少!
甚至浑然一体,毫无破绽!
直接以战船相撞,就让他们荆州水师如同齑粉!
文聘环顾四周,见着仅剩一千斗舰,沉吟良久,又不禁怅然道:“幸好,他们没有投石机……”
黄祖面色入土,微微点头:“也对,幸好他们没有投石机!否则你我都难以幸免了!”
长江上游!
马钧一手搭着投石机,一手抚着草木火球,急不可耐:“这个到底用不用,事到如今,你还留着投石机作甚!”
他亲手改良的投石机,却始终未见其搭配草木火球的威力!
只因陆扒皮太过小气,周瑜太过混账!
陆扒皮一面给着火油,一面不断提醒,尽量省着点用!
周瑜直到现在,也就试验一次,还是在他闲逛青楼之时!
他也一直为此心痒难耐!
“你何必如此着急,别把文聘吓跑了!”
周瑜从容自若:“如今还有千艘斗舰,一万水师,但我们却不知文聘在哪!如果烟雾漫天,让他趁机遁水离去,我军岂不因小失大!”
大军一路推进,剩余的零星蒙冲小船,还在不断解体沉没!
扬州水师的将士按着平时操练时动作,至今还未曾为与敌军短兵相接!
即便如此,拍杆,弓箭,横冲直撞,也依旧带起一路血腥惨叫!
马钧几次被抓,见惯了战场生死,对此自然毫不在意!
如他所言,有没有人性不重要,生存才重要!
周瑜出入行伍,当然也对这些视若无睹!
如今稳步推进,只为两路合击,寻找文聘其人!
“大战至此,我如何不急!”
马钧敲着草木火球,却振振有词:“陆扒皮把我的投石机,改名野驴,我总觉得他在骂我!如果搭配他的草木火球,没甚威力,我就要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他忍不住看了看周瑜,又迟疑道:“你就不急吗!扬州水师一战扬名,陆扒皮就会请奏天子,把我们改名大汉海军!我一个海军参谋,倒是可有可无,但你是海军统领啊!”
野驴之名,让他怎么想都有些别扭!
不过相比起来,此事倒也不算关键!
听说陆扒皮之前的一张图纸,还差点取名飞毛腿呢!
关键是他扬州水师,一举改名大汉海军,这是何等威仪!
以大汉之名,以海立军!
无论如何,都比水师,水军这些称呼威严多了!
他对自己的海军参谋,也同样有所期待!
可惜让他说陆扒皮的好处,简直难于登天!
“你若无事,就先去把战果传回去吧!”
周瑜豪迈一笑:“不要提文聘之事,只以我军此战威名,也足以立名海军了!你的海军参谋逃不掉,家乡父老,也都会得到主公善待!可惜主公得在明夜,才能收到消息了!”
他与马钧相处甚密,自然知道马钧心思!
马钧对陆远心情复杂,既有感激,又有警惕!
实则还会有些敬佩,骂着陆扒皮,也愿意为扬州出力!
此刻也是即想得到海军参谋一职,又不想辜负家乡父老期望!
只不过马钧脾气倔强,从不愿为此直说!
“既然如此……我就先去传消息了!”
马钧迟疑一下,一丝不苟道:“说好了啊,你用野驴时得先喊我!否则我跟你急!还有文聘之事,你得跟我说明白,为什么不能提!此事不怪我,是你心眼太多,我怕上当!”
在他心中,这群混账都太狡猾!
唯有他一个老实人,四处被骗!
不过借着传消息提醒一下陆扒皮!
让陆扒皮记得自己的海军参谋,以及照顾家乡父老的承诺!
此事倒无妨!
“放心吧,用到野驴时一定喊你!”
周瑜云淡风轻:“至于文聘,则是因为主公向来爱才!如果留了活口,也许将来真就被主公重用了!可孙坚一事,我还需要文聘替我背锅,死人背锅会方便一些!”
他言辞坦荡,丝毫不像在说卑鄙之事!
神色从容,也不似在指引大军前推,沿江屠戮!
“我就说,你们这群混蛋,没一个好货!”
马钧不自觉哆嗦一下:“我先去写战报了!对了!我为人最是聪明,你以后千万别想着找我背锅,否则我一定会提前警觉!”
他灰溜溜而去,再未多说!
陆扒皮那副姿态,也算爱才?
最多问敌人一句,愿不愿归降!
不愿归降的都砍头了,愿意归降的大半也都砍头了,少数侥幸的才会砭为小卒,或者去扬州种地!
如果自己不是被荀彧接待,恐怕现在也被砍头了!
周瑜却在船头轻叹:“还说警觉?这封战报就是第一个黑锅,你还不是毫无察觉!只不过主公爱才,不会砍你罢了!”
大军在夜色和火光中前进!
箭雨攒射,拍杆惊岸!
迎风破浪之间,满江血红!
惨叫声越来越少,与荆州的千艘斗舰越来越近!
文聘已被夹在赤壁和夏口,两支海船队伍中间,进退两难!
见到前方海船上,一人傲立船头,风采盖世!
终于忍不住握紧腰刀,硬着头皮喝问:“阁下可是周瑜周公瑾?”
周瑜正在寻找文聘,闻言不由一怔,循声望去,迎风高喊:“在下正是周瑜,你是何人,所为何事?”
文聘重重喘了口粗气,沉声感慨:“在下文聘,此时不为免死,只是想问……”
“你就是文聘?”
周瑜一语打断,目露惊喜,放声大笑:“野驴,杀!”
海船之中,上百个野驴“砰!”的一声齐鸣!
一百颗草木火球当即离弦而出,破空而去!
如同大群火流星横亘夜空,熊熊燃烧!
呼啸寒风之间,璀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