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荀彧的空食盒
会水镜,则是默认了户部放手施为!
而且对水镜护下的一群荆楚豪门小辈,也不会再行计较!
此事于水镜而言,相见不如不见,自是值得开怀畅饮!
只是他却受困立场,与水镜完全不同!
哪怕想在地方任上放手施为,恐怕也难得水镜这般自由!
“君子和而不同,有何可惜!”
水镜先生慈眉善目,笑呵呵道:“你隐忍刚毅,内心自有坚持,老夫岂能好为人师,妄称先生!不过老夫与你相交,却可赠你一言!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
荀彧心头微微一颤,若有所思!
之前老狐狸赠言,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这是他祖宗之言,当时姿态显然,是为提醒!
此次又以他祖宗之言相赠,却三缄其口!
美玉明珠,此时论及,歧义未免太多!
“也罢!你既然不愿,老夫也不强求!”
水镜先生老脸一甩,挥手指向一顶军帐,一脸不耐道:“那是将军给你准备的军帐,你自去休息吧!否则你心思太多,到了老夫的酒宴,也会坏了老夫雅兴!”
荀彧神色一紧,不由稍稍尴尬!
如果不是形势所迫,谁愿满怀心事!
看着水镜老狐狸姿态,明显不愿为他解惑!
他也只得恭敬一礼,快步进了军帐!
抛却了迫在眉睫的荆州隐患,他倒无需急着去江畔喝西北风!
当下刚好先行休息,再重新斟酌下自己该当如何!
帐内空间不大,却也应有尽有,很是妥帖!
一方桌案上面,正放着八个食盒,一份美酒!
食盒粗制滥造,明显只能容一碟小菜!
荀彧想着熟识的几个军中大将,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些粗枝大叶的领兵将领,难得能有这份细心!
无需多想,其中一个食盒中的小菜,必是徐庶所赠!
其它六个,应该是尚在军营的典韦,许褚,黄忠,许定,鞠义,周泰六人!
剩余一个,则只能是水镜或陆远!
不过这番布置,却必是陆远授意!
荀彧早已奔波地口干舌燥,当即打开食盒,斟满美酒!
帐内瞬间酒香弥漫,肉香扑鼻!
一碟叫花鸡小菜,吃得荀彧满嘴流油!
随即便已喝着美酒,吃上了另一食盒中的烤兔肉!
心头满是暖意!
无论如何,这是陆远对他治理皖城的认可!
他在皖城的心血,没有白费!
连连吃光了六碟小菜,荀彧终于酒足饭饱!
不过想起陆远对待食物的态度,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逐个打开食盒!
一卷明显临摹的书籍,让他稍稍诧异!
只是刚一翻阅,就不由脸皮一烫!
心头从容,险些当场失守!
匆忙环顾一圈,如同做贼一般!
见着帐内确实没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暗暗嘀咕,黄帝内经中的房中术失传已久,怎么会出现在军营?
如此瑰宝,竟然临摹地这般粗糙!
这显然不是徐庶,陆远,或水镜所为!
其他众人,却根本无从猜测!
只是这般临摹,也不知到底外传出去多少份!
虽是天道人伦,但难免有碍民俗风化!
荀彧稍稍迟疑,终究还是小心翼翼收起!
毕竟祖宗教导,知之而不行,虽敦必困!
荀彧心头隐隐亢奋,不知最后一个食盒还会有何珍宝!
既然陆远认可了他在皖城的付出,就总不至于小气!
只是食盒一开,他却不由一怔!
入目所见,空空如也!
荀彧呆了呆,有人大意,忘记了?
有人故意开自己玩笑?
不过这是陆远授意,断不会如此!
他稍稍沉吟,猛地瞳孔一缩,神色一滞!
一脸从容与笑意,当即僵在一起!
眸中神采变幻,迟疑,错愕,木然,似乎只在一瞬!
脑中只剩一句陆远言语,往返徘徊!
吃了陆某的饭,就得干陆某的活!
荀彧木然僵坐,深深吸了口气!
一个空食盒,言外之意,自己是在吃白食吗!
扬州规矩,没人可以不劳而获!
自己这个规矩的缔造者,终于犯了扬州规矩吗!
陆远过河拆桥,怎么会走到如此决绝的一步!
虽然扬州那么多太守和都尉,都在过河后无故失踪!
荆州赵范等人,也是在投降后死于军法!
可这些人有碍民生,都是该死之人!
自己却兢兢业业,始终在为百姓奔波!
荀彧闭目良久,在桌案上铺陈纸张,提笔蘸墨!
有心书信,一时却不知所言!
无论给家族,还是陆远,抑或其他亲朋!
心灰意冷之中,才知立场之难!
此时此刻,竟不知该向谁诉说!
荀彧木然起身,终于长长吐出口中浊气!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自古帝王,哪一个不是生性凉薄!
已有如此暗示,自己又何必等着受辱!
荀氏名门,自该有最后一丝体面!
荀彧大袖一挥,终于露出一柄短刀!
神色在木然之中,渐渐刚毅!
短刀临颈,已然心如死灰!
只是尚未动作,却被一声轻咳打断!
“荀大人,你这是作甚!”
陆远随着声音进帐,一脸错愕:“荀大人难道忘了,你在京城挂印辞官,置天子于不顾,已是不忠!如今天下战乱纷纷,百姓嗷嗷待哺,你还想于此时自尽,再行不义?”
荀彧神色自若,一声轻笑:“将军,以你睿智,觉得我当如何?”
“天地生君子,君子理天地!”
陆远语气渐沉,掷地有声:“不诱于誉,不恐于诽!你若因他人诽誉而自绝于此,九泉之下,如何面对祖宗!大好头颅,一腔热血,你又如何回馈天地!”
荀彧怔了怔,脑中似被狂风席卷,一片凌乱,半晌才迟疑道:“将军行事,意欲何为?”
“你难道还没想通?这是你死穴所在!”
陆远沉声喝问:“今日我以诽誉相诱,你便为此进退两难,自觉无立身之地!如果他日别人质问你,久食汉禄,世为汉臣,为何不为大汉赴死,你又该如何?再死一次不成?”
荀彧神色挣扎,脑中愈发凌乱!
他已经想通,陆远无心逼他寻死!
甚至一直以来,都在堵他最后一条体面退路!
言之凿凿,句句都是他祖宗之言!
如若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