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末日残风篇 八
,则是献给神明的祭品。”先知柔和的嗓音,说着极残酷的话语。
“我们并不受到任何眷顾与怜悯,只是无助奔逃的、被猎杀的羔羊。”
先知轻柔地说完之后,良久无人说话。
窒息般凝重的沉默佔据了频道,直到雷鸣开口才打破僵局。“泰坦始终存在于您见到的未来里?”
“是的。”
“您的意思是否可以理解为……即使清除了现有的全部泰坦,也不能保证人类一定安全?”
“将有其他神之卵取而代之,我们不过把灭绝时间推迟了而已。”先知点头。
“你竟敢……让我白忙一场?”羽森睡莲全身放出冻气,使他那边画面结满白霜。
“羽森将军先不要心急,回到我们讨论的主题,关键的神之卵。”先知还是很悠然淡定。
“我窥见未来的变数,在它身上。”
“它既是将人类推向毁灭的主因,也是我们生存的一线希望。”
“先知,您这么说让我感觉很混乱,”邵英将军苦笑着道。“我们不是要消灭泰坦吗?”
“先知,这太矛盾了,我实在没办法相信。”刹利姆觉得先知简直疯了,径自跑来讲一堆阿波菲斯是神的理论,还扯上什么神的意志之卵,叫他怎么接受。
“我并不是来动摇各位的信念,只是想告诉各位,这场生存之战,人类是否能够继续存活,关键在神之卵身上。”先知态度坚定地做结语。
“在答案出现之前,只能拜託各位,坚持战斗下去。”
与陆颜君之间的一段对话,让娅芸耿耿于怀。
世界九成生物……感染病毒后异变……
找不到哥哥,或许是他早就……
娅芸闷闷想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直接去问雷鸣。
小队落脚在旧工厂,建物大致完好,也有水源,算相当舒适的宿点。
雷鸣独自待在工厂的会议室里,蹙眉坐在桌前沉思。
娅芸闯了进去。
“上校,其实你骗了我对吗?”她才开口,眼泪就大颗滚落。“我哥哥是不是……已经没了?”
雷鸣不回答,几乎等于默认了她的指控。
娅芸既愤怒又伤心。“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
他依然沉默,不做任何辩解。
“是因为要我加入小队吗?”娅芸自己猜到原因。“拿哥哥做诱饵,我就会傻傻上钩对吗。”
以她的本性,当初确实不会想要参加直属小队。该说雷鸣够瞭解她,把招数用在最有效的地方。
“娅芸,”雷鸣终于开口。“我确实利用了你的愿望,”
“但我不是为了个人私利这么做,而是真的需要你的力量,跟我一起讨伐泰坦。”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告诉我真相,”她质疑道。“又为什么不说?”
因为不想让你伤心。雷鸣苦涩叹息。
“现在我没有异能了,对你失去用处了,”娅芸揪着运动服长袖,不停擦拭眼泪。她觉得自己很窝囊,竟然哭得这么惨。“你还带着我干嘛,干脆放我离开小队吧?”
雷鸣起身绕过椭圆大桌,一把将娅芸抓起,像拎个洋娃娃般放到桌上。
雷鸣高大身躯形成的阴影,完全覆盖了女孩。
娅芸坐着仰直脖子,几分不甘地瞪视雷鸣。
泪珠从她双颊向下滑,经过纤细颈项,在两块锁骨中央的凹陷蓄积,满溢后贴着薄薄皮肤继续移转,消失在衣服遮蔽之处。
他深邃眼眸犹如极黑的湖水,承载着小小的她。
“你想要去哪里?”雷鸣原本就因为先知的一番话正在心烦意乱,娅芸偏偏这时跑来惹他,让他失控了。
“你知道像你这样……漂亮但弱小的女孩,没有人保护的话,在外面可能遇到什么事情吗?”他一手捏住娅芸下巴,一手掌控着她后颈,让她不能躲开他的目光。
“你会被锁上镣铐,成为人贩子的商品,”他低头凑近,气息侵蚀她的唿吸,令她本能感到一股恐慌。“卖到龌龊的地方,不断被人糟蹋,直到有天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与其让你得到这样的结果,不如我……”雷鸣鼻尖距离娅芸的,只剩几毫釐,似乎要对她做出一些危险的事。
“雷鸣——”陆颜君突然推门闯入,破坏了两人满弦般紧绷的氛围。
“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陆颜君误会他们正在……立刻抬手遮住眼睛,转身要走。
娅芸先他一步冲了出去。
陆颜君回头看雷鸣,他脸色阴沉得不行,教陆颜君也想跟在娅芸后面逃跑。
看完先知说明神之卵以及阿波菲斯的录影档,陆颜君直接干谯,骂先知是个不负责任的神棍。
他们就像跑了一场超级马拉松,以为顺利接近终点线,却被人突然宣佈距离真正结束还很远。
感觉烂透了。真想叫先知别闹了。
消化完讨厌的讯息,陆颜君想到被他打断的事。
“话说,你跟娅芸又是怎么回事?”陆颜君问起那尴尬一幕。
“……”雷鸣嘴巴抿得死紧,显然不愿讨论。
陆颜君摸摸鼻子,放弃这一项,将之封印。“我整理好召集名单了,你确认一下吧。”
由于少掉娅芸的战力,对小队来说是严重打击,陆颜君认为必须补上缺口,雷鸣也同意,所以从号角调度人员前来支援。
雷鸣一眼扫过。“没有问题。”
泰坦的存在快要不是秘密了,五区首领已决定逐渐放出消息,让人们开始理解未来的威胁。
毕竟依照先知所言,与泰坦的战斗会成为常态,他们得因应情况改变策略。
陆颜君跟雷鸣商讨完后续安排,便急忙离开去联络号角基地,再度只剩雷鸣一人。
室内恢复冷清寂静,雷鸣低头望着双手,方才碰触娅芸的感觉彷彿还残留着。那又小又嫩的身体,稍一用力就会弄坏……
只有雷鸣自己晓得,陆颜君究竟阻止了什么。
娅芸一时不知何去何从,茫然窝在某角落发呆。
如今她没有力量,雷鸣禁止她随意乱走,大家都在忙碌地准备些什么的样子,惟独她是个无用的废物,一点忙都帮不上。
里奥偶然经过,发现了娅芸的异状,担心她胡思乱想,遂偷空跑去找她说话。
“你看这个。”他不知道在哪里找到色纸,折了小猫送给娅芸。
里奥的手很巧,红色小纸猫很精緻可爱。
“怎么折的?教我。”娅芸露出好奇。
里奥欣然答应。
他俩并肩坐在地板上,里奥每个摺纸步骤都讲解得十分仔细,很懂得怎样教导人。
“做好了。”娅芸看着站在手心有点歪斜的粉黄色纸猫,终于笑了。
“不错,有天分。”里奥揉着娅芸头顶夸奖道。
“你怎么这么会折纸?是以前……”娅芸问了一半,突然定住。
她又忘记了,陆颜君交代不可以随便问人家过去。
见娅芸瞬间僵硬,里奥温柔笑着说。“我以前想当修理技师,摺纸是兴趣,看不出来对吧?”
确实很难想像里奥跟机油为伍,又黑又脏的样子,感觉演员或模特儿比较适合他。娅芸点头。
“不过,虽然没当成技师,一有机会我还是常常动手修东西,也不算浪费。”
“里奥,那你现在有梦想吗?”娅芸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嗯……没有,”里奥笑得很洒脱。“大灾变之后,我只想着好好活下来,不再想太多未来的事。”
娅芸仰望里奥湛蓝的眼,初次发现他瞳孔外缘有一小圈明黄。
“你知道吗,为什么我跟星罗、还有涅……只使用名字,并没有姓氏?”
娅芸摇头。
“我们都是……扔掉自己以前身份的人,”
“又被称作抛弃者。”
“其实这很常见,”里奥以非常平淡的口吻说。“虽然每个人原因不尽相同,总之,都是消除了过去的存在。”
“那些记忆太沉重,”男人坦率承认。“背负不了的话,放下也是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