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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入豪门倾颓前[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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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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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江家大宅会有这种东西?

  简如想不明白,也没时间寻找答案。

  像黑暗中潜伏的捕食者,亦或者某种悄然滋生的藤蔓。

  它纠缠着攀附而上,力度并不算大,却有种把骨头碾碎的错觉。

  简如心下一紧。他不是第一次与鬼魂接触。

  从前刚诞生能力,尚不知如何与其相处的时候,也有过乱七八糟的记忆。

  ——被追逐,被吓哭,悄悄躲到角落却被找出来,然后被无孔不入的烟雾纠缠着嬉戏。

  现在想来,即使带来了无数阴影,那也真的仅仅是“嬉戏”而已。

  和如今比起来,称得上小巫见大巫。

  之后发生了什么,简如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四肢满是诡异的酸软感。从小腿蔓延,桎梏在肌肤上。

  那“东西”没什么攻击性,仅仅是纠缠在身侧。

  但当四周一片寂静,伸手不见五指时,身边有非人之物躺下……

  突破温暖的被褥,压制住四周,只是为了共享那份温度……

  简如想,任谁也无法安心入眠。

  不知等了多久,半梦半醒间,第一缕微弱的曦光突破窗帘。

  手腕上的力度松了些。简如心中一跳,猛地掀开被子,竟就这么挣脱了。

  他不敢回头看。甚至连鞋都差点没穿好,险些被干净柔软的地毯绊倒。

  手腕酸软无力的拧开门把,跌跌撞撞的跑向走廊。

  现在是早上几时?

  五点、六点?

  过深的纠葛剥夺了时间感知,一时只剩自己细碎的喘息声。回过神时,已是带着冷汗,站在某扇门前。

  简如能听见自己未定的心跳。

  刚才的缠绕感尚未散去,不知是不是错觉,腕间与脚踝甚至被摩挲得发烫。

  大宅一片寂静,窗户隐隐传来寒鸦的啼鸣。

  面前的门平平无奇,背后走廊却深不见底,好像下一秒就要将自己吞噬。

  要进去吗?

  犹疑不过一瞬间,身后便传来轰鸣。

  那声音很吵。

  宛如一只怪物,拖着巨大的身躯碾在地毯上,奔向自己的猎物。

  身后是阵阵阴风。没有回头,也不再犹豫,简如敲响了面前的门:“江先生!”

  没等多久,也许是下一秒——门就应声而开。

  缝隙里,男人眼神深沉。

  坐在轮椅上,他双手交叉,打量着清晨的不速之客。

  从染上薄红的脸颊,到被奔跑牵连着掀开的,丝质睡衣下美好的肌肤。

  因为刚运动过,还在微微喘息着。

  大清早扰人清梦,简如紧张的舔了舔下唇。

  江暮南还穿着睡衣。布料一丝不苟,看不出丝毫熟睡的痕迹。

  ……很难想象一位双腿不便的人,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摆弄好轮椅,然后推开门的。

  莫非他没有休息吗?

  思考不过一瞬。背后轰鸣未散,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即便心知不体面,他也只能心一横道:“……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话音刚落,便口干舌燥起来。

  江暮南眼神微变。

  好像没想到对面人会提出这种要求,他一时沉默。

  眼前是一名病人。

  别说是生着病,就是普通人,大清早被叫醒,心情也好不起来。

  ——简如心下微动,愧疚感按捺不住般的,从每一丝毛孔溢出来。

  正想着怎么解释,便见对方道:“……做噩梦了?”

  简如一愣。若以原身而论,这的确是个切实可信的理由。

  ……毕竟是位连被指甲划伤,都得好好包扎的人物。

  他于是试探着点点头。江暮南好像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随后让出进门的通道:“……进来吧。”

  没有多问,也没过多的打量。

  那一瞬间简如是感激的。少部分来自于原身的娇贵,更多则是在感慨男主的好脾气。

  还是他熟悉的那个男主。

  无论何时都留有涵养。即使被吵醒,也举重若轻,稳重大方。

  迈步而入的瞬间,脖子却是一凉。

  简如险些以为那邪祟又追上来了。

  摸了一把脖颈,才意识到是黄宝石项链滑落时,带来的诡异错觉。

  房间内一片寂静。

  窗帘拉得很紧。偶尔有风吹过,也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因为没开灯,色调大致是沉重的黑灰。

  随眼一瞥,便能轻易发现床对面书桌上,正亮着唯一的光源。

  电脑屏幕上是难以读懂的复杂报表。

  ——凌晨六点没到,连下人们都还在休息的时间。

  江暮南却不知醒了多久,桌上摆着的咖啡的热度都已经散去了。

  ……如此的辛苦。

  简如眼神微动。

  虽然读过数次原文,知晓江家面临的境况并不轻松。

  但像这样直观的感受,却也是第一回。

  一时间,简如险些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只想伸手揉开男人眉间的疲惫。

  迎着他的眼神,江暮南若无所觉,指了指身侧的床褥。

  那被子微微掀开,床褥上甚至没有凹痕,非常的平整干净。

  “睡吧。”男人眉眼沉静。

  他好像很忙,匆匆说了一句后,就回归到书桌前。

  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中,房间重新寂静下来。

  没有多余的视线打量,留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简如试探着走过去。淡淡的如雪般的味道,便凝聚在了身周。

  带了些许的凌冽,非常好闻。

  男主无不良嗜好,不抽烟,除了应酬外也很少喝酒。

  整个房间包括床具,给人的感觉便也一样的可靠又干净,轻易便驱散刚才的惊惶与不安。

  简如于是低着头,拍了拍自己的衣角:“我去换一身……”

  “不用了。”江暮南没有回头:“床单每天都会换。睡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合衣坐下。清冽的气息,就这样包裹住了自己。

  有些陌生。

  同时也有浅淡的不习惯。

  哪怕是小时候,也很少这样堂而皇之的赖在别人床上。

  可一晚没合眼的疲倦感,又不愿意将人放过,轻易便席卷四肢百骸。

  床褥总有着满满的吸引力。

  没过多久,简如便抗拒不住的躺下了。

  这张床要偏硬一些。与肆意享受的原身不同,江暮南似乎时刻标榜着简约、严苛,以及极端的自律。

  就连床铺也保留了一样的作风,由内而外散发出一丝不苟。

  简如眯起眼,透过双睫间的缝隙,隐约能看见男人工作的背影。

  再看不见追随而来的黑影,只有安心不由自主弥漫。

  也许是太过疲惫,青年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中,江暮南侧身瞥了他一眼。

  许是被折磨得狠了,那人在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只露出半张熟睡的脸。

  借着冷然的灯光,能隐约看见紧闭的唇缝。

  睡姿带着淡淡的戒备。

  那张唇分明是引人探究的,却埋在双臂间,藏得很深。

  江暮南眯了眯眼。不满于对方的警戒,他伸出手,想突破青年的防备线。

  手刚探出一半,却见那人若有所觉的转了个头。

  根本无需谁的试探,便自顾自眉眼舒展,像猫儿一样的凑了过来。

  四肢放松,发顶还安心地蹭了蹭宽厚的掌心。

  弄得人痒痒的。

  江暮南动作一顿。

  那股奇怪的感觉不停在四肢百骸流淌。

  ——不知身边是何物,仅仅嗅到自己的气息,就展现出现在这般信赖……

  即使被卖了,也只能怪他毫无戒心。

  身侧,屏幕还显示着昨晚的对话框。

  是亲戚冷冰冰,而又迫不及待的“关心”。

  “关心”着他为何没有出席会议,几乎字里行间,都在迫切的追问他“是不是身体出了点儿什么小毛病”。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那般的假惺惺。

  连伪装都不会了。

  他却没时间理会,只仔细体验着掌心绵实的温度。

  下巴小巧又白皙,叫人很想捏上一捏。

  江暮南于是便这么做了。

  被掐得疼了,青年眉头稍微皱起。

  男人便适时放松,瞧见他眉眼舒展开,又试探般的握紧了些。

  这种一手掌控对方情绪的感觉,让人很上瘾。

  打量着他可怜兮兮皱起的眉,江暮南终于松开那处小巧的下巴。

  摸过对方毛茸茸的头顶,察觉到青年唇角微弯,他眯起眼。

  非常新鲜般的,手停留在头顶,任由人依赖着。

  简如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

  醒时窗帘依旧一片黑暗,睡眼朦胧间,不知今夕何夕。

  江暮南不知何时已经走了。房里一片静谧,只剩自己的呼吸,和铃音在疯狂的作响。

  待他捞过电话,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你怎回事?”电话那头的女人咄咄逼人。

  她似乎很生气,嘴皮子动得很快:“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没接?”

  简如眨眨眼,在原身记忆库中寻找对得上号的声线:“……妈?”

  女人冷哼一声。有着这个名头,她好像就身处不败宝座,立马有了底气。

  “还知道我是你妈?不是睡糊涂了吗,简君孺?”

  简如揉了揉眉心。

  对面女人,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会把简君孺塞到势颓的江家,料想也知道,这人并没有安什么好心。

  毕竟原身,只是个身份低微的“私生子”。

  人生的前十几年,甚至没有任何的名号,只在外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果不其然。稍后电话那头,被称作妈妈的女人就开始咄咄逼人。

  “你和许二少是怎么回事?”明明血浓于水,女人却丝毫不关心自己的儿子。

  她只是用一种急切的,仿佛带了些命令的口吻道:“怎么得罪人家了?许家那边都找上你爸了,知道吗!”

  简如抿紧唇。他刚想说什么,就听那边传来些许的嘈杂声。

  女人嗓音一转,变得甜腻腻的:“噢小宜醒啦,怎么啦?想吃芒果啊,行,阿姨去喊张姨啊,张姨——”

  将电话那头的他放在一旁,转而招呼起其他人来。

  ……说来可笑。即使正牌简太太去世得早,女人早早住进了简家,却从未有过名分。

  她总是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使劲浑身解数,讨好着简家的每一个人。

  ……却唯独忘了自己的亲儿子。

  甚至要走他不少资产,转而补贴起其他生活优渥的“弟弟妹妹”们。

  下巴有股莫名的刺痛感。

  搓了搓那块肌肤,简如等着女人招呼完那便宜弟弟,才换了个地方,继续与自己通话。

  对着电话那头,她冷声继续警告:“可别真把自己当个宝了。趁着二少没发火,赶紧给人道歉去,说不定那蓝宝石还是你的呢。”

  “……”

  那语气,根本没把对方当作人格平等的“人”。

  幼时的简君孺,曾被女人“严加管教”。

  好的没学到,怎么在男人面前保持身价,好卖个好价钱,却学了个十成十。

  他年少无知,早被调弄得毫无反抗能力。

  简如却不是如此:“我不会去的。”

  “你说什么??”

  “妈,我都嫁到江家来了。”简如有些好笑。

  当年,不正是这群人让原身跟的江暮南么?

  让嫁也是他们,让走也是他们。

  哪有这么随心所欲的事?

  “我和江先生,是合法伴侣。”简如道:“不知二少是怎么误会的。但他如何想,实在与我无关。”

  言下之意,是他不想管,也懒得管了。

  本就应该如此。

  不必为着那点儿虚无缥缈的血缘,而不断伤害自己。

  这话一出,对面简太太却听得是又惊又怒:“你怎么能这样说?”

  就像一直养着的小白兔,有朝一日突然便聪明了,不再任人拿捏一样。

  她顿时激动起来,直到深呼吸几下,才稍微平复一点。

  “把你嫁到江家,是为了给你更大的生存空间——咱简家家底有限,可供不起那优渥的生活。”

  知道怎么说话才是对方的死穴,女人声音又温柔下来:“君孺,江家都成了那样,谁忍心把自己的孩子送过去受苦?”

  “不过是让你把江暮南当做跳板而已。你这孩子真是死脑筋,可别太善良了。”

  “善良”?

  难怪简君孺,会形成这种三观。

  简如一时都快气笑了。

  放在他的世界,这便是来自原生家庭的高阶PUA了。

  说着“优渥的生活”。

  分明也是想借原身之手,剜上一块儿肥肉。

  揉了一把头发,他眯缝着眼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一边打理自己,一边不疾不徐的回应道:“许二少都说了些什么?”

  简太太皱起眉。电话那头青年的态度,可不是她熟知的那般好拿捏。

  她于是试探道:“他哪能提什么,只是二话不说,跑来找你爸的麻烦……”

  “那不就得了。”简如语气轻松:“他什么也没提,怎么就成了我的问题。说不定,是他俩生意上有摩擦呢。”

  “君孺!”简太太顿时怒不可遏:“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你爹做生意勤勤恳恳,怎么可能得罪许少那样的人物……”

  这话说得,色厉内荏,恐怕查都没查一下。

  碰见比自己有权有势的,立马就退避三舍……

  简如不说话。电话那头的女人,俨然把简君孺当成了自己的私人财产。

  不在乎对方的尊严,也不在乎他经历过什么。

  只是不停的掠夺、敲打。

  就连原著中简君孺被许钿玉设计,流出了不雅照片时。

  这个女人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出头或安慰,而是毫不留情为了所谓的“声誉”,将人赶出了简家……

  想到这儿,简如顿时没了虚与委蛇的心情。

  正想挂断电话,脖颈却传来冰凉的触感。

  简如顺手一摸,除了黄宝石吊坠,竟意外触到了一枚圆润的铜镜。

  ……不是他曾挂在江暮南脖子上的那枚。

  比之要更古朴,更雅致。

  不知是用怎样轻柔的力度,才小心翼翼,一点儿也没把人吵醒的将它塞好。

  非常的体贴与细心。

  简如突然就平静下来。

  焦躁顷刻散去,他握紧脖颈间的铜镜。

  “行。那请您转告二少,即使真有什么事,也别来找我——江先生最近忙。我不想无关人士的出现,扰了他的心情。”

  抢在对面女人发飙前,他将铜镜塞回胸前,眉眼舒展道:“这话对您说也一样。我还忙,就先不聊了。”

  “君孺,简君孺!”对面的怒吼不停:“翅膀硬了是不是,江家有什么好?你可知许少已经拿到了陈老的邀请函,到时候寿宴一开,只要邀你作男伴,在宴会上认识那么一两个陈家人——”

  “嘟”。简如已然将电话挂断。

  陈家人?

  手边是陈老寿宴的请帖,说的是感谢江暮南赠予的寒玉,非要人收下。

  微信里,则是大设计师陈元琅恰巧传来信息。

  语气非常熟稔,说的是衣服已经做好,问他多久去取。

  熟得就差随便串门儿了。

  简如想了想,回了个“现在”,就推门而出。

  门外阳光正好。身上气息柔和,隐隐还包裹着房间里那股子冷冽的味道。

  刚才那一觉,睡得太舒服了。

  尤其醒来发现自己脖子上的铜镜,那感觉称得上春风拂面。

  揉了揉腕间,简如心情很好,目光扫视过走廊间。

  下人们正打扫着卫生。

  意识到他从江先生房里出来,却谨记着侍者的本分,低垂着眉眼,什么也不问。

  “林尧。”

  “诶!”只除了一个被喊到名字的。

  将手中香炉递给别人,林尧拍了拍手,应声站了出来。

  最近的他,隐隐有成为青年身边红人的趋势。

  只是这个“红人”,在旁人眼中看来,并不是那么轻松的差事。

  ——毕竟简君孺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

  即使这两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鬼知道又在悄悄打什么主意?

  林尧却不这么认为。

  一个人个性伪装得再好,也总有没绷住露馅的那天。

  但在林尧看来,这些日子的简君孺却真像换了个人似的,是真的转性了。

  在他身边工作,甚至称得上轻松有趣。

  时不时见识到新鲜事物不说,老板还长得养眼,脾气又挺好……

  林尧心下满足,再带简如出门时,甚至有胆量闲聊了:“简先生,您脖子上的黄宝石……呀,这怎么有两个坠子?”

  江先生送的黄宝石项链,早不是什么秘密。

  早在昨晚,就传遍了整座江宅。

  林尧本打算打趣自家老板,却意外发现了其他东西。

  于是盯着那枚铜镜,好奇的问道:“这也是江先生送的么?”

  简如微微一笑,摸了脖颈间温暖圆润的铜镜一把。

  对方好奇的目光下,他没有隐瞒的意思,点了点头道:“是啊。”

  “哇——”林尧夸张的赞叹一声。

  这么古朴,难以寻到的铜镜。

  加上如此漂亮的,价值不菲的宝石……

  “江先生真上心,您一定可开心了!”见青年心情很好的模样,他又随口问道:“怎么两条都戴出来了,您更喜欢哪一条?”

  毫无疑问。黄宝石吊坠的价值要更高。

  如果以简君孺的口味来算,必定是这条赢了。

  林尧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好奇的打量中,简如笑了笑。

  那表情实在称不上兴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先摩挲了一下黄宝石坠子。

  想到它的价格,脖子越有些沉重;稍后触到铜镜,那股沉重感才散去些许。

  这算是二人第一次交换的礼物吧。

  眉眼瞬间变得轻松起来。对于铜镜爱不释手,喜爱感远超另一条昂贵吊坠。

  简如心情很好,眼角弯弯的撒了个小谎:“……都喜欢。”

  “——因为都是江先生送的。”理所当然般替他解释,林尧笑嘻嘻的闭上嘴,再不多话。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没谁看见,淡色的污浊不断从铜镜中诞生,丝丝缕缕的黑凝聚在一起。

  那黑凝成影子,像一座信号塔,遥遥将讯息送去远方。

  举着手中铜镜,打量着青年放松的神情,江暮南表情有些微妙。

  似乎对简如的回答不怎么满意,他墨色的眸子眯了眯。

  ……真的都喜欢么?

  无论怎么看,在收到这枚铜镜后,青年的表情都比上次要放松许多。

  ……为什么呢?

  明明那是昂贵的黄宝石。

  是更喜欢价值低的小东西?

  ——还是说,他信了那些随口胡诌的谎话。

  为了提防夜间入侵的“邪祟”,所以煞费苦心?

  江暮南淡淡的笑了。

  明明是在办公室,却好像拥有了某种奇特的满足感。

  他手指在铜镜上轻点,宛如透过镜面,触到了青年柔软的脸颊。

  非常的轻柔,却也带着丝丝……怀疑与恶意。

  到市内还有一段距离。

  陈家寿宴在即,简如自然不是去玩儿的。这次下山,除了去找陈元琅取衣服,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去做。

  从前在《倾厦》原著中,陈老的寿宴,是江家跌入谷底的转折点。

  那么这次,陈老的请帖,必须成为江家回归上流社会的第一步。

  他先去了礼品店,将自己委托包装的礼物收了回来。

  又去了某家商场,购置了不少玩意儿。

  最后进的,却是某家高端名片店。

  在外忙碌了一天,等二人终于回归,早已是夜幕夕沉。

  连江暮南都回家了,正端着杯茶细细品味。瞧见两人大包小包的回来,当即挑眉问道:“怎么了?”

  宅内侍者们都有些惊讶,却又像情理之中。

  那副模样,怎么看像是去外血拼了一阵。

  即使江家条件紧张,果然也拦不住简君孺购物的心思。

  这些东西得花了多少钱?

  莫不是小半张卡都掏没了吧?

  没时间搭理隔壁打量的目光,简如几步上去。他健步如飞,手上提着的包正印了陈元琅工作室的牌子:“衣服做好了,我顺便去挑了些东西。”

  按捺不住的兴奋,他将包裹打开,给人展示自己手上的衣服:“要换上试试吗?”毕竟过两天就是陈老的寿宴。

  现在不试,过阵子也就迟了。

  江暮南没有反驳。他挑眉,看着简如手上崭新的西装。

  被熨烫得妥帖,领带则是深蓝色,带有暗灰色条纹,非常的有格调。

  “领带是我另外配的。”见江暮南一直在打量,简如咳嗽半声。

  这些东西都没花什么钱——毕竟简君孺收到过的礼物太多,随便卖两件奢侈品,其实就有钱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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