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绿阴之下的盛夏
刺痛。
那种小心翼翼,以前从没有过,以后也不会再有。
他以为他们的人生注定会成为平行线,再也没有交点。
直到很多年后,他们在一起了,他又失去了她,那份藏在心底的爱情才被彻底地刺痛了。
在卡塞尔学院开始普及中文教育的时候他选修了唐宋诗词鉴赏的课,只是从前都是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的位置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默默地起身坐到了教室的角落,漫不经心地听着老师的授课。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那节课老师讲到了唐代诗人元稹,老师讲诗人的生平,说虽然诗人写得一手绝美的情诗,但却是个情场浪子,一生中桃花不断,虽然为亡妻写下过绝世的悼怀诗,但一生中也屡次和其他的女子共续情缘。
课堂里讨论的热火朝天,只有他独自坐在角落默不作声。他想也许那个诗人并不是四处留情太过多情,也许只是他曾经对某个女子付出了全部的一腔真情,可是他最终却失去了那个女子,于是从此所有的女子对他来说都只是过客。也许他尝试过再爱上一个人,但是最终的结局证明他失去了那种能力,自那个女子走后,他的全部真心也都被带走了。梦回当年,校园的路上他许多次看到那束俏皮的马尾辫在前方跳跃,但他从不曾上前一步。
于是那三年里终究只是暗恋。
在十七岁的年纪,未来都还未成定数,龙的世界已经对他敞开了大门,他本应该就此摒弃一切踏入卡塞尔之门,而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所有的一切都从此与他再无关联。
但是他舍不得,他还想再多几次机会,多看看那个娇俏的少女,哪怕注定没有结果,只是能远远地看看也好。
他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几层楼的距离,而是天和地的距离,两个世界的距离,他们之间注定不会有交集。
所以故事本应该在毕业的那天结束。
他没有参加毕业考试,那天本来并不需要来学校取成绩单,况且他家和学校不在一个城市,来一次需要好远好远。
但是他还是来了,因为心里揣着一点小小的期愿,因为唯有如此他才可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他在人群中找了好久好久,最终也没有看到那束熟悉的马尾辫。
跳跃的马尾辫在记忆里渐行渐远,再也看不到了。
教学楼一楼的正厅里有一面照片墙,由学校把照片制成磁扣贴在墙壁上,上下三届的所有师生每人一张,等到每一届的学生毕业了,就会把那一届的磁扣摘掉,等到来年开学季又换上了新的一批面孔。
于是在毕业季那里就聚满了人,有的在找自己的照片,有的也在找其他人的照片,他们会把照片带回家,留作永远的回忆。
他站在照片墙下,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每一张每一张仔细地找,直到最后他的手里捏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自己的,另一张上是一个少女,穿着白色的海军装,长发披肩,笑靥如花。
他把两张磁扣吸在一起,攥在了手心里。
那天的夕阳落下的很慢很慢,那天的晚风很暖很暖,广场边的加拿大杨三年来翠绿依旧,树阴下曾走过数不清的少男少女,不知道某天中午在树下并肩读书的情侣都去了哪里,只记得一个男孩在腿上把书摊开,女孩的发梢弯弯,垂到男孩的肩上。
三个月后他登上了开往卡塞尔学院的cc1000次快车,从此与过去的平凡人生saygoodbye。
本以为他们之间的缘分到此结束。
上了大学后同学们之间总会问起各自的出处,问彼此来自什么国家什么地方,来自全世界的混血种年轻人们聚在一起,老乡见老乡的时候更是格外亲切。
于是有一次一个德国女生问他:“好巧我们都是德国人,你高中在哪里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