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第 90 章
缓缓落在秋桀背上,指尖顺着那醉鬼的脊梁抚过,像是给某种兽类顺毛:“嗯?”
秋桀沉默了一下,忽然有些丧气地问:“你为什么回来。”
太子殿下皱了皱眉,没听懂此人这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什么意思:“怎么,我回来你不高兴?”
秋桀声嗓莫名显得有些消沉,“回来了,就早晚得走,”他喃喃道:“走了,就中了别人的套,要被逼着上梁山……”
那醉鬼用鼻子短促地吸了口气,接着含混地低语:“往后还能不能回来、回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就再说不准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盛鹤被此人的疯言醉语说得一头雾水,耐着性子解释道:“往年确实是不用回来这么早,但北境那边落了半个月的清闲,左右呆着没事做,就回来了知道图丹出什么事了吗?”
秋桀认认真真听完,埋在盛鹤颈窝摇了摇头。
“稀奇,还有你秋大才子不知道的,”盛鹤揶揄了一句,道:“图丹的前王后,就是那个叫黎落的,前两天没了。”
秋桀喝多了之后脑子比平时稍微迟钝一点,闻言思忖了半晌,才慢吞吞点了个头。
黎落什么时候死,他确实不清楚。
原书中,胡荣命丧大祁后,是胡冲坐上了图丹王座这位大王子和王后向来没有什么交集,所以黎落、胡惑与胡珞珞三人后来的故事线便空了。
不过想想也知道,胡荣一死,他们母子三人在图丹必定好过不到哪里去胡冲若念一点旧情,兴许会愿意留他们安然生活到老……可胡珞珞一个从小被惯到大的公主,万一哪天不小心冲撞了这位王上,胡冲一个不高兴,叫人把他们三个扔出去喂狼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而写书人来到这里后,故事发展到如今阶段,胡冲已经在除夕宫宴上跟着亲爹一起咽气了,登上王座的人便成了二王子胡惑那便意味着,图丹后续的故事线就此整个作废了,原本再没有机会出现的母子三人一朝成为了掌控时局的统治者。
自此以后,图丹的形势会如何发展,饶是他一个写书人,也只能是两眼一抹黑这也是秋桀需要靠盯着盛元泼的一举一动,才能推测出“迷津”是否会到来的原因。
盛鹤抱着人等了半天,见靠在怀里的人不吭声了,呼吸也放得又轻又平稳,像是就这么站着睡着了,他抬起那只握着书卷的手,正打算把人敲醒轰到床上,谁料还没砸下来,却被那醉汉目不斜视地一把捉住了腕子。
秋桀瞟了一眼他手里的书:“看的什么?”
“没睡?”盛鹤拿起书晃了晃,道:“不是什么,在书房随便拿的。”
秋桀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有点舒服似的整个人瘫在盛鹤身上,他懒洋洋地挪着脚,一步一步把人挤到榻上,然后抱着那小鸟在暄软的床铺上相当惬意地打了个滚。
秋大才子从背后环住盛鹤的腰,鼻尖搁在他肩背处深吸了口气,折腾够了,才醉醺醺地闭上眼,向太子殿下提出又一个无理的要求:“那你念给我听。”
盛鹤抖开书本的封皮佛说四十二章经,他“嘶”了一声,终于想起来了:“这好像是去年一起吃饭的时候,闻一大师送我的那本,你看过没?”
“没。”秋桀微微撑起一点眼缝,看了一眼封皮,仗着自己喝得烂醉,有恃无恐地撒娇道:“你念给我听。”
“全是佛说”盛鹤随手翻了两页,失笑道:“这有什么好念的,你肯定不爱听。”
“爱听。”秋大才子强词夺理,耍起酒疯来简直不屈不挠:“给我念,我想听。”
他等了一会儿,等不来太子殿下开金口,故技重施地喊:“子规。”
他又道:“盛子规。”
盛鹤:“……”
“卿卿。”
太子殿下被此人磨了半天,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一脸认栽地翻开书念了起来,那醉鬼便终于心满意足,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东宫里四下皆寂,唯有卧房的灯烛未灭,清风无意自窗外徐来,将太子殿下清润的声嗓缓缓捎入夜色中,那本四十二经里的内容极为精简,四五个字便成半句,但字字值得推敲,盛鹤每读完一个半句,便停顿片刻,留足时间给听者回味思索。
他声音是很好听的,清亮如泉,不徐不疾,此刻为了哄某个醉汉入眠,又刻意把嗓音放得低柔至极,每一个咬出的字节都像是一个小小的奇迹,秋大才子安安静静地听着,觉得好似有股温水在他心尖轻轻柔柔地捅开了一个小口,而后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中。
秋桀无比享受这个过程。
这位以“疯”闻名的才子先生前所未有地平和了下来,原本凌厉的眉宇在烛火映照下都几乎生出了几分难得的温和意味。
他觉得出离地满足,耳畔的朗读声仿佛某种难以触及的神祗,让他产生了一种能就这样一直到天荒地老的错觉当然了,知道是错觉,但他依然为之沉沦,并在这种错觉下感到一阵阵神驰目眩。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盛鹤声音忽然一停,道:“这第二十五章有点意思,章名叫欲火焚身。”
秋桀“嗯”了一声,没答话,只把下巴搁在他肩头蹭了蹭,用动作示意他接着念。盛鹤翻过一页,读道: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念完这句,太子殿下鬼使神差地安静了下来,秋桀听得半昏半沉,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回味了一番,问道:“谁是爱欲之人?”
太子殿下往后翻了翻,找什么东西似的,而后故意笑着逗他道:“不知道,这个佛没说。”
秋桀低低地笑了笑,凑过去亲了亲那小鸟的后颈,哄道:“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