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灵异志(九)
在车板上,山路颠簸,小姑娘抱着双腿缩在车上,让褚晋不由担心一个颠簸能把她颠掉下去。他往她身边靠了靠,“你可以倚着我些。”
闻言,温白凛把头轻轻抵在了他肩上。
“冷吗?”褚晋问。
温白凛摇了摇头。
雨点就是在这时落下的。
褚晋从行李箱里抽出一件外套把她裹住,万幸为了以防万一,临走前从山长那带了雨衣。骤雨打在身上噼啪响,砸得人疼,他把赶车师傅递过来的蓑衣劈在两人头顶,蓑衣下撑出一片安宁的地域。
温白凛挪了挪腿,掏出小豆子给的布袋。粘豆包外面包了一层荷叶,拆开荷叶,竟还是温热的,外面一层苏子叶包裹着,整整齐齐摆在一起,一共十二个。
取出一个递给褚晋,褚晋摇了摇头,没有接:“我不吃。”他撑着蓑衣,也不好接。
温白凛便递到了他的唇边。
见她坚持,褚晋无奈,只得咬了一口。
“好吃吗?”
褚晋嗯了一声。满口豆子的香味,香甜又绵软,正想咬第二口,温白凛举着粘豆包的手却收了回去,在褚晋疑惑的目光里,静静地把剩下的半个吃掉了。
褚晋抿了抿唇,见她把布袋又原封不动地收好,仿佛只是想让他尝个味道。
雨帘遮住了视线,温白凛望着越退越远的山路,只能看清前面几米远的距离,更远的地方一片模糊。
她闭上眼睛,把头枕在了褚晋的怀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还能感受到她轻浅的呼吸和柔软的温度,褚晋都要担心她是否还活着。她总是安静得这样没有存在感。
快到时,褚晋才叫醒她。雨一直没停,仿佛是天地的一场嚎哭,褚晋也没想到会下那么大,下车时又多给了赶车师傅一些钱。
温白凛将一直捂在怀里的布袋从雨衣下递出,没让它沾到一点儿水:“叔,拿着吃吧。”她遥遥望着大山,一双漆黑的眼睛很是空濛:“大雨快要封山了,回家的路不好走,山道泥泞,可要小心。”
赶车师傅接过,闻见了熟悉的苏子叶的味道。他抬起头,露出草帽檐下的面孔。褚晋才看清他的样貌,脸上有大片的疤痕,陈年旧伤看上去无比吓人,嘴边带出的笑也是无声的,有些许恐怖。
可褚晋见他眼里像是存了些水光。
领着温白凛上了公交车,那赶车人就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喊了一声:“闺女,在外可也保护好自己!”
温白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启动,大雨打在车窗上,只能看见窗外的身影消失在雨中。
褚晋拿出帕子擦了擦她发稍上的水。
“认识?”
温白凛点点头,没有多说。
那是小豆子的爸爸。
他的脸是被炸伤的,弹片就擦着脑袋过去,一片血肉模糊。
小豆子经常问兰花姨爸爸呢,兰花姨不说话,只是偶尔会让他们在山里闲逛时带着豆子,豆子不知道,在山口总是能遇见的那个也总是吓唬他、会逗他两句的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爸爸。
他没有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