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武侠路(二十三)
喜。
——如果你千里迢迢追过来,只是为了阿喜,那我也告诉你,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她不说。任凭他怎么求,她都不告诉他把阿喜带到了哪里。错乱的一个晚上,他被欲望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你别说了。是我一厢情愿,不知廉耻。你现在身体虚弱,我不和你争论。这样,咱们赌一场,赌什么我来定,若是你赢了,我给你把阿喜完完整整地带回来,送到你面前,若你输了,不要再找她,也答应我——
“你莫恨我。”
糟糕混乱的梦境里,他泪流满面,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他想质问她为什么,想大声问她:“你可曾后悔?可曾怨我?”
只有寂静的风带来一阵轻柔的抚弄,缱绻依恋,顷刻又狂风骤起,发出鬼哭狼嚎一样的声音。
像是在回答他——
许是怨过。
但现在不了。
半两心血入喉,不是毒药又胜似烈毒,他以为他赢了,其实输得彻底,这毒,他终归解不了。
先爱的先放下,先离开他又抛弃他,还妄想留他在凡尘俗世苦苦挣扎,她从来善良,却也心狠至极。
早便知道,却还是忍不住动了心。都说太上忘情,他以为这么多年他早就心如止水,不动感情,没想到一涉及她,还是如当年年轻气盛的自己,方寸大乱、丢盔弃甲。
但这一次,他不挣扎了。不想了。
他这一生,好像一直在重复被放弃的命运,亲生父母不要他,养父母待他虽好却也功利,连他为之付出一切的阿喜也远离他,唯独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爱过,却也成了他心中连午夜梦回都不敢触碰的怅惘和空空落落。
爱别离苦,得到再失去更苦,孤独或可忍耐,但连相见之期都不再有,那还有什么好等待。
他忍住喉咙里的痒意,那把看不见摸不着的火肆虐着火舌舔过全身,并没有被烧灼的疼痛,只觉得温暖,那种灼热又烫人的温暖,像回到了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下意识总会怀念的柔软怀抱。
眼前似乎一片漆黑,沉重的眼帘抬起,模糊的视线里有潮湿的水迹流出来,不知道是泪还是血,透出一点亮光渐渐又被厚重的血色取代。
他摸摸心口,是神仙蛊在跳动,那是她放进他胸膛的心脏,让他苟活这许多年,他欠她的一句两句说不完,到了下面再一并算吧。
如果她还等着他,还记得他,还愿意搭理他。
不,便是她走得快了,不见了,不爱了,他也要把她找回来。
人间没有他的救赎,便下地狱吧。
他攥着一截神仙木,淌着血的唇边含着笑,再也没有醒来。
“你怨我吧,即便来世只能做一对怨偶,那也不错,至少能遇见你,和你在一起……我就知足了。”
从千蛊寨回来,他在万佛寺跪了半年,忏悔他犯下的错,他也虔心想了半年,知道错了,但又不觉得错,不后悔就谈不上对错。
但他恨,却不知道该恨什么,佛祖劝他放下仇恨,他放不下,便决定忽视、遗忘、沉到黑暗里、不去想。
到现在他才明白,他恨自己懦弱,恨她的不解释,想通了,却更不能放下了,他要带着这不见天日的恨,带着这深刻的疼,提醒自己不能忘,提醒自己去找她。
周围闹哄哄的,无药谷很大,弟子很多,算上谷外的门人,几乎整个水穷天杪都是无药谷的天下,谷主一死,立刻就哄乱起来。
温白凛阖上医不死的眼睛,又给他整肃仪容,他已经没了呼吸,但心脏却还有微弱跳动。他先咽的气,他体内的神仙蛊却还没死,但它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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