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要个孩子吧
隆冬天寒尚未消退,王府中,小书房环堵皆书。
游澜京喜好藏书,这间藏书室,满满当当地安置了许多兵书古籍、道经心法以及玉察喜欢的诗词。
另一面挂着书法大家东鼓的墨宝,在宽敞明亮的坐地卷帘前,紫竹帘微微拂动。
游澜京一只手放下了厚实的毡毛帘,密掩了墨香和少女的衣衫香气,一丝也透不出去。
玉察已经与他对弈了一个上午的棋。
两奁黑白,分别置于两个人的身前。
棋盘上纵横交错,黑子龙蛇成阵,而白子仿佛一只凉秋薄云中摇摇欲坠的大雁,在劫难逃。
玉察冰冷的指尖,迟疑许久,慢慢地将一枚白子落下。
“啪嗒”一声清响,微微震颤了少女的心,她抬起睫毛,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望了一眼对面的男子。
从晨起时已经与游澜京对弈三局。
每一盘都被杀得日月无光,丢盔弃甲,她鲜少见到夫君这样冷酷不容情的时候。
游澜京一向宠爱她,事事百依百顺,唯有在床·第之间霸道些。
今日一大早的,这是怎么了?
游澜京进藏书室时,神色便冷冷淡淡的,玉察在他怀里撒娇,说要同他下一局棋,良久,他仅仅落下一句“好。”
玉察心生奇怪,没多久,摆了棋局,他起手落子,空地响春雷,珠玉出怀袖,从未有过的杀机毕现。
大捭大阖,每一子寸步不让,针锋相对。
游澜京精通兵法,将棋盘视若战场,一只雪白的手腕下,白昼役鬼神,平地蟠蛟龙,势头霸道强横无匹!
游澜京从来会让着她,只要玉察高兴他什么都做,只是这次,一反常态。
从没有这样令人招架不住,直逼得玉察哑口无言,汗珠滚落。
白棋仿佛被咬住脖颈的大雁,翻滚几下便没了气息。
玉察心下一跳,糟了,方才这步走错了,她指尖凝滞在半空中,知道游澜京一定不准她悔棋。
罢了罢了,少女的手指攥起,收拢回了袖子。
她望向夫君,局促不安地双手交错在一起,一直对弈到现在,她的手有些冻着了。
藏书室中没有铺设地龙,因为她摆放了一瓶合欢花,万丝红拂,芬芳袅袅,游澜京说若是地龙一蒸,香气就会浸染上书页,他不喜欢。
虽然手冷,额头却打落一滴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了,她不禁郁闷,游澜京这是怎么了?故意跟她过不去吗
玉察的眼底有泪光在打旋儿,其间她心绪纷乱如麻,无暇多思,她连忙低垂眼眸,掩饰住了泪珠。
棋盘前,忽然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夫人便是因为不专心,才会连输三局。”
白袍玉带的青年,身躯微微前倾,拾起她刚刚误落的白子,重新放在了另一个位置。
这一步瞬间扶弱起危,让玉察的棋势,又重得了绵绵生机。
玉察有些落寞,他是在嘲讽自己吗?
藏书室昏暗,游澜京肤光胜雪,明明垂帘被拉得严实,却仿佛有晴光弥漫。
高挺的鼻梁上,那颗小红痣,比盛放一片的合欢花云,更为傲艳。
他的嘴角,并未有一丝讽刺之色,依旧平静如初。
这期间,他一眼也没有看玉察,凝视了棋局一会儿,缓缓执起黑子。
玉察望着苟活了一现生机的白子,以为夫君要放自己一马。
生杀在游澜京两指之间,他不仅没有放缓攻势,反而更加凌厉凶狠。
玉察的心头重重一沉。
在他落袖的瞬间,掷地可闻的清响下,玉察流转的眸光,也像方才燃起的生机一般,断了,不抱任何希望。
“夫人,你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