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杨俊探病
水来!”张岩一边伸手拦着,一边吩咐。
“拎啥水,敢来咱村儿欺负人,他们怕是迷疯咧,这黄汤最对症!”
“谁他娘闲得有功夫心疼这货?沾着黄汤,他们脖儿里的金玩意儿拿不下来,咋赔大杠咧损失!”
几盆水泼过来,领头的摘下自己脖子里的链子,恭恭敬敬地递给张岩,张岩说:“要不说人家厉害咧,咱家栓狗咧铁链子,也没这个粗!”说着,他一把一个,把剩下的金链子从几个大汉脖子里拽下来。在气势汹汹的民众面前,几个大汉乖巧得小兔子一般。张岩把金链子丢给一个老汉,说:“才爷爷,恁小时淘过金子,你给上一眼,看看值多少,够赔咱家损失不够?”
那个被称作才爷爷的老汉看也不看,把金链子抓在手里,微微掂量几下,旋即丢还给张岩,说:“假咧,里头裹的铜,不够赔。”
霍副乡长正在病中,李孝国书记忙着在外边跑修坝资金,累得七死八活,眼下乡里就只杨言一个坐镇。不趁此机会增加自己话语在乡干部心里的分量,那才是傻子呢。言念及此,杨言从闸上回来之后,连连召集会议,名义是打着李孝国的牌子,言语中也穿靴戴帽,必冠以“李书记要求”如何如何,但会议内容,夹带的全是自己的私货。
“老猫翘尿骚,占地方儿咧。”散会后,有眼毒老干部议论。
杨言无暇理会这些议论,会后,他马不停蹄地写了篇信息,简明扼要,踩点准确,短短千字就说明白了南闸形势如何如何紧急,自己如何如何重视,如何亲临前线坐镇指挥,最终“驯服南闸水龙,得保一方群众生命财产平安”。
他满意地吹干墨迹,临到发稿时才发现忘记拍照片,暗骂派出所的大檐帽无能,缺乏新闻“嗅觉”,又想起昨天木塘村干部在闸上对自己不敬,连带着勾起“旧恨”,他的脸色就很难看了。
杨言拿起电话,拨向派出所,想想又放下了。思来想去,干脆寻个题目直接杀到了派出所。派出所儿并不宽裕,办公室墙面被烟熏黄,十五平方的小小接待室桌上红漆一片片绽起,像曝晒过的鱼鳞。杨言坐在中间沙发上,留守“看家”的接线协警倒杯开水算是致意,随即返岗接线去了。
杨言满以为自己这尊神降临,至少副所长出来接待下的,哪想到一杯开水就把自己打发了?杨言背着手,悄没声走到接线员身后,也不管协警正接警接得火热,说:“嗬,乡里忙得热火朝天,你们所儿倒好清闲。我是纳闷儿,经费给你所儿拨得不是蛮足,怎么就打不起精神来?”
副乡长问话,协警夹着话筒支吾几句,挂了,站起身来说:“乡长您误会了。所儿里其他同志轮流蹲守,抓偷牛贼去了。”
“哦。”杨言打量着他,见对方只是干杵着冲自己笑,杨言抽出烟,摆弄几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