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公主的探花郎(5)
”
说出这话的学子眼中满是血丝,甚至还有着隐隐泪光,结合他方才所说的话,显然就是南城之人。
原本好好安坐着看热闹,以为他们只是在讨论读书人经常讨论的派系各种家的五皇子在听清后脸色立刻变了变。
他皱着眉,垂在下方的双手紧紧握拳,脸色难看,低声问道“姐姐,我们可要离开”
虽然本朝不避讳让人议论国事,但现在烟江即将决堤,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放着不管,烟城与北城遭难,还很有可能危害了皇城,要么,引流放水。
虽说一部分朝廷官员提出这个建议时说是只放少许,但任谁也知道,烟江水绝不可能只放出一点,引流的话只有南城一个选择,可南城前段时间才被洪水淹没,又引发了瘟疫,若是这水再流下来,怕是里面的百姓想活下去很难。
皇城的人自然是想要保全自己,毕竟那水虽然可能流不到他们这里来,可万一呢
但若是皇帝真的下令为了保全皇城牺牲南城,南城又何辜
别人不知道,他好歹也是个皇子,却是知道这件事让朝里多么烦心,父皇最近更是脾气暴躁了很多,下令宫中不准议论这件事,这些书生在状元楼讨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谁知道会不会惊动官兵。
虽然他们也是正大光明出来的,可现在天色将黑,他一个皇子倒是没什么,未出嫁的公主被发现在男人聚集的状元楼,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谁知道那帮皇兄皇弟们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尤其是,南城里,正有他们外祖在,虽说外祖已经离世,可外婆与舅舅舅母却都正在南城中,现在南城有进无出,就算他是皇子,也没办法得到里面的消息。
沈湖阳脸色同样也很难看,却没有应了弟弟的话一同离开,而是望着那两方学子,轻声道“不用担心,现在即将放榜,不会闹出事来的。”
赵河与林时恒都不是这三城人,也没有这三城的亲戚,因此坐的也算是安稳。
望着那两帮人又是一副对峙的模样,一向喜欢看笑话的赵河难得没了看热闹的心思,神情有些凝重的叹了口气。
“那领头的两人我都知道,一个是烟城的举人,一个是南城举人,虽然都在京城扎根,但生养的家乡又岂能放下,别看他们现在争执的如同生死仇敌,在这件事爆出来之前,可是人人皆知的好友。”
赵河自己来了京城不怎么出门交集,身边的书童却是打听消息的小能手,知道这件事后,也很是唏嘘了一阵。
他难得有些哀伤,转头去问林时恒“林兄,若是你我二人家乡也遇到了此等情况,我们也会这般反目成仇吗”
林时恒沉吟一秒,“赵兄,明县织县相邻,若是真遭不幸,也是唇亡齿寒。”
“我知道,我说的是如果。”
“那自然是努力想出一个能够保全两方的万全之策了。”
赵河听了这话,既为好友果然不愿意与自己反目成仇而高兴,又为他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如此天真而无奈。
“若是真的有万全之策,朝廷早就派人处理了,哪里还能留到现在。”
“只是也拖不了太长时间了,听闻那边的雨水一直未停,烟城与北城人口众多,就算是搬迁也无处安置,更别提还很可能连累皇城,南城刚刚发了瘟疫,瘟疫没治好,全城人都在城里被关着,这瘟疫可是传染的,又怎么可能搬迁,南城人若是出去了,那不是将瘟疫带到四处吗若是不搬,朝廷万一选择引流,一城人岂不是就坐等着死诶,也怪不得那南城书生如此,反正,难啊。”
青衣书生听了,神情若有所思,“既然如此,为何不将瘟疫治好”
“要是能治好早就治好了,这太医都派去多少了,陛下更是张贴皇榜悬赏能治好瘟疫的名医,可惜就是不行,南城现在有进无出,谁还愿意进去。”
林时恒微微皱着眉,“若是瘟疫治好了,南城应当可以顺利搬迁吧”
“我想是的,南城之前遭遇洪水,本来就被毁了整个城,百姓人数所剩不多,若是治好瘟疫,让他们搬走可比烟城简单。”
赵河叹了口气,望着远去还在吵嚷的两拨人,“林兄一直都病着,除了读书想必也不怎么通俗物,这次的事其实也没那么简单。”
林时恒也望着远去的那些人,垂下眼睫望着桌上的茶杯,仿佛要将里面的茶水看出个花来。
“愚弟虽然因为病体不甚出门,却也可以想到这其中的诀窍,皇城离着烟江并不近,即使决堤,也绝对威胁不到皇城,烟城北城百姓无瘟疫,他们搬迁才应该是最好的决定,毕竟若是这般做了,至少能保住三方百姓性命,如此简单可决定的事,却拖了这么久,想必”
赵河听的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连忙扯住他的手臂,左右警惕看看“你可别说了,这事事关皇家,他们三城人自己吵吵也就算了,我们万一说了被谁听去,招惹上是非怎么办”
身后,皇家的皇子公主将两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沈湖阳没有像是弟弟那样听了话后气的紧握住拳浑身都在抖,而是望向那被好友制止后轻轻一笑果然不再说下去的青衣书生。
他说的没错,别看朝中现在吵的欢,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所谓的三者选其一,只是一场看谁有能力能够保全自己的博弈。
烟城太守是皇后外家,皇后膝下虽然没有亲生子,却抱养了大皇子充作嫡子,而北城却是二皇子的外家,虽然已经外放,可还有亲眷在北城中。
要是真说起来,让这两城百姓先出城,虽然难却也不伤人性命,两位皇子的外家都是达官贵人,再不济也能来到京城居住,他们之所以死死压着不肯让两城人离开,只不过是为了打压五皇子而已。
毕竟谁都知道,五皇子虽然一直平平,外公却是当世大儒,对着读书人的号召力强出其他人太多,这一点只看五皇子读书平平,却依旧被朝中文官护着就能看得出来。
说来也可笑,这次朝中为了到底牺牲哪边城池辩论不休,为了南城出力最多的却是和南城没什么关系的三皇子四皇子,只是他们也没安好心,只想着利用这件事好打压大皇子二皇子罢了。
本应该最为母亲外家出力的兄妹二人,竟然连传信进南城的机会都没有,甚至五皇子上次替南城说话,还反被皇帝训斥一番。
而眼看着外家出事,他们的父皇竟然还在这个时候放出了要给湖阳公主招驸马的消息,要说心凉,莫不如是。
“姐姐,回去吧。”
五皇子实在是没了再在外面待下去的心思,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受宠爱,之前还想着靠自身努力变得优秀好让父皇能够重视自己,可他越是优秀,只会越被兄弟们打压排挤,没有生母庇佑,很是让他吃了一番苦头。
他一直都清楚记得,被父皇责令罚跪,他跪了两个时辰,膝盖都没了直觉,浑身却冷得好似冻在了冰块中时,是长姐去向父皇求情,磕了不知道多少头,才免了他的责罚。
那日,他哭着跑去了姐姐宫中,见着她额头带血,青紫吓人,将他抱在怀中,“湖安,你要知晓,五皇子只能学问不通。”
他是这全天下读书人都敬仰尊敬的大儒外孙,单这一点,就足够让其他兄弟忌惮。
所以从那以后,沈湖安渐渐平淡下来,他不爱读书,却只爱武,谁都知道皇帝喜欢文人,因此对着这个儿子更加不喜,可他在宫中的日子确实一点点好过了起来。
本来以为,只要这样忍耐下去,他可以当个闲散王爷,姐姐也不会被他连累,但这次南城出事,却让沈湖安猛地惊觉,即使他不争,那帮兄弟们也不会放过他们。
可要争,就决不能惹怒父皇。
眼睁睁看着血脉亲人命悬一线的滋味并不好受,沈湖安是,沈湖阳自然也是。
她起了身,“走吧。”
路过林时恒他们时,赵河显然被刚才明明没发现有人却冒出来一行人这件事吓了一跳,满眼惊悚的盯着两人,坐在他对面的林时恒面上却无惊色,而是微微拱手,对着两人行了个礼。
沈湖阳带着满心的复杂神情回礼,一旁的五皇子虽然不知道怎么还行礼起来了,见姐姐回礼,自己也跟着回了个礼。
等到他们走了,一旁的赵河才敢喘气,“林兄,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不认识你和他们行什么礼,我还以为你们互相认识呢。”
林时恒笑着给对面坐着的好友倒了杯茶,轻声道“现在认识了。”
“赵兄,你可知南城瘟疫是什么病症”
赵河也没多想,“这个你问我就算是问对人了,我们赵家在南城那边也有生意,当时城内爆发瘟疫的时候还未封城,我们家的掌柜机灵的就跑了回来,他当时说病症的时候我可是在场,记得相当清楚。”
“赵兄记忆果然甚佳,那就劳烦赵兄将这些病症写与我了。”
“嗨,说什么劳烦,如此客气,我回了家就”
赵河被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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