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隐暗
管道里钻来钻去。
短的管道钻过,觉得没啥挑战了。小孩子又喜欢比较,尤其喜欢比较胆子的大小。
姬韵韵便逞强非要钻那条最长的,掩在草堆里的那条。
也是冬天,棉衣厚实,姬韵韵卡在水泥管道里。往前,爬不动。越往后倒,棉袄的下摆被管道撸上去,卡得更紧。
半天了,姬韵韵难进难退。
姬韵韵在管道里想哭都哭不出来。她只是冒一身一身的冷汗,一阵一阵的想吐。
最后,是小伙伴,见姬韵韵半天也没个动静,赶快去叫邹美娃。
是邹美娃一截、一截,敲着管道,寻到了姬韵韵卡顿的确切位置。
邹美娃在管道外喊姬韵韵,说妈妈在,不要怕。宝宝,妈妈在啊,不要怕。妈妈来跟你玩游戏了啊。
姬韵韵才似乎在昏死中,听到妈妈的声音。
其实,邹美娃在管道外,都把嗓子喊哑了,姬韵韵才听到。
邹美娃爬在管道上,用石头敲着管道。母女默契地,一个在外面“吭吭”敲着,寸寸向前;一个在里面,顺着头顶的“铛铛”声音,努劲往前挣挪。
姬韵韵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终于从水泥管道里冒出头。
刚冒出头顶,邹美娃悬着的心,一下落了地。一把揪住半死不活,脸色苍白的姬韵韵,背回了家。
一整晚,姬韵韵半睡着,说吐就吐,邹美娃就开一整晚的灯,守着姬韵韵。
此后,姬韵韵再也不敢待在黑暗、幽闭的室内。
这毛病,只在和鲍启纶在一起的时候犯过。
恋爱时贪欢,鲍启纶和姬韵韵在酒店里,折腾到凌晨才睡。作息被打乱,姬韵韵脑袋昏沉的厉害。
她又择床,家里的床和宿舍的床,都是硬的。一时睡在高档、深陷的软垫里,窗帘遮蔽严实,毫无光亮。半梦中,姬韵韵忽然如身临小时候爬过的水泥管道。
软扑扑的被子,触感像是那时穿过的棉衣。
姬韵韵遭遇了一场鬼压床似的幽闭发作。
难受地她如溺水,想喊,喊不出,想逃,逃不掉。
姬韵韵觉得自己像是要窒息,忽然间,姬有存养的大斗鸡,一下子跳在她头顶,不停地啄她的喉部。
姬韵韵觉得将死之际,鲍启纶的脸映入眼前。
灯开着,鲍启纶摸着姬韵韵的头,他满眼焦急,轻晃着她,切切问:“宝儿,你怎么了?”
姬韵韵愣愣地问:“我没死?”
鲍启纶轻声道:“胡说什么!”说着,使劲把姬韵韵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姬韵韵头顶,柔声问:“做噩梦了?”
鲍启纶的温度,让姬韵韵确定,自己还活着。
姬韵韵不成事儿的“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