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相拥
长安殿内日光慵懒,熏烟袅袅,插在瓷瓶里的花枝在一片烟雾朦胧之下更显娇艳。
谢殊搁下手里的书,漆黑的眸子落在戚秋身上,沉默地看着戚秋斟酒。
柔和的日光洒进来,在花枝和窗边投下淡淡光斑,垂地的窗幔被挤进来的寒风吹起又落下,轻轻飘动着。
戚秋杏眸轻垂,手微微有些颤抖。
轻缓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扬手给自己倒了一盏酒,酒水不小心溅在她的手上,溢出一股淡淡的清香。手上的酒盏满后,戚秋便将酒壶放了下来,弯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谢殊挑了挑眉。
戚秋慢吞吞地说:“你身上还有伤。”
她凭着一股劲儿拿了酒就朝长安殿这边过来,却是忘了谢殊身上还有伤这一茬儿,如今倒也并不强求,总归她自己喝也是一样的。
虽然是在皇宫里头,戚秋倒也并不担心会出什么差错,她早在来之前就已经和008系统做了交易,给了系统报酬,今日她只要在不违背原著剧情和大规模崩坏人设的前提下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系统自然会帮她善后。
谢殊没有说话,身前的琉璃酒壶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他垂下眸子,伸出手勾起酒壶,扬手给自己倒了一盏酒。
他倒是没有犹豫。
戚秋眸光闪了闪,也并没有阻止。
两人都没再说话,殿内再次陷入一片静谧,只剩下呼吸声交缠。守在宫殿外面的宫人早已经消失不见,戚秋知道,这是系统的手笔。
谢殊没问戚秋怎么了,一双薄情的眼眸此时带着幽静,沉默地看着戚秋垂眸抿酒。
戚秋瞧着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双手捧着酒盏安安生生地坐着,有时会垂头小小地抿上一口酒,只是会动不动的出神。
许是出神太久,洒落的酒水顺着她衣裙的领口滑落,也染湿了双手。
寒风吹乱鬓发,发髻上的步摇流苏发出细微的响声,像是牵动心弦的乐声。
戚秋抿了几口酒便放下了手里的酒盏,蹙了蹙眉头,暗道这宫里的果酒也不怎么样,一点酒劲都没有,她喝了之后跟没喝一样。
殿内的炭火烧的正盛,热气升腾,熏红了脸。
谢殊垂下眸子。
戚秋没有一副美艳的皮囊,眉眼透着娇憨,本是清秀可人的长相,如今脸颊微红,眉眼盈盈,明明垂眸安静地坐着,却莫名让人呼吸加重。
谢殊薄唇紧抿,移开视线,酒水却是一个不稳洒在了手上。
寒风从敞开的雕花窗户中一涌而进,将勾起的暖色窗幔吹落,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将殿内与外面隔绝开来。
戚秋看着谢殊抬手将盏中酒饮尽,顿了顿,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轻步走到谢殊床边的脚凳上坐下。她并未看谢殊,头枕着手臂趴在床上,雪白的脖颈露出,青丝挽起的发髻就在谢殊手边。
她好似有些累了,今日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样子,呼吸声也弱不可闻,静静地伏在床边,未发一言一语。
两人一上一下,近在咫尺,却都不敢看向彼此。
就在这时,安静的殿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东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宁贵妃身边的宫人来了。”
殿内静了一下,戚秋微微直起身子,一双杏眸垂着,闷声说:表哥,要我回避吗?”
这么说着,戚秋却是稳稳地坐着,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殿内放着几道屏风,绣着花好月圆之景,层层重叠,将内室的情形遮挡了个一干二净。
宁贵妃身边的宫人擦着额上的虚汗,隔着几道屏风和谢殊说话,“娘娘听闻世子受伤很是挂念,特意派老奴将这库房里最好的补品送来给世子养身,还有秦家特意送来的老参,冬虫草.......”
内室里头一片寂静,宁贵妃身边的宫人不敢放肆,轻声地念着宁贵妃和秦家的心意,连眼都不敢抬。
他这般战战兢兢地垂着头,自然不知里头还坐着一人。
戚秋垂着眸子,听着外面絮絮叨叨的话,指尖轻勾,拉着酒壶又倒了一盏酒。
外面寒风簌簌,宫人声如蚊蝇的话语传到内室已经变得模糊,谢殊一言不语,也不知是听了还是没听。
戚秋将盏中酒一饮而尽,听着外面宁贵妃的身边的宫人一口一个秦家,一口一个秦韵,她抿了抿嘴,轻轻地蹭了蹭谢殊的手掌。
青丝划过手背,带起一阵酥麻。
谢殊呼吸声一顿。
戚秋抬起头,流苏轻晃,在眨眼之间正好和谢殊的目光碰撞在一起,花枝轻颤,两人在微弱的光下,似平静又似汹涌地盯着彼此。
外面的宫人见谢殊迟迟不说话只好退去,关上了门,夕阳随着门扉合上而渐渐消失在殿内,金碧辉煌的宫殿再次陷入一片昏暗。
是谢殊先移开了目光。
他低下头,拿起一旁的酒壶,将自己手里的酒盏斟满。
只是还未送到嘴边,便被戚秋按住。
戚秋的手覆在谢殊的手上,不让他喝,“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再喝了。”
谢殊抬起眸子,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戚秋,不夹杂一丝情绪,在这般注视下,戚秋竟觉得自己的心思无处遁形。
她抿了抿唇,匆匆地移开视线,就听谢殊轻声问:“那你为何要拿酒过来?”
谢殊的声音有些沙哑,在昏暗的殿内低低响起。
戚秋垂下眸子,嘴硬地说:“我喝。”
谢殊抬起眸子看着她,并没有戳破,而是带着一股纵容意味地低声问:“那我呢?”
戚秋顿了一下,“看着我喝。”
心中那股翻涌的浪潮越演越烈,戚秋深吸一口气,话落之后,她握着谢殊的手微微用力,扬起头,硬是将谢殊手里的那盏酒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娇唇微启,戚秋眼角含着一汪春水,喝酒之时还不忘轻轻地看了一眼谢殊。
那一眼说是挑衅,却又媚眼如丝。
夕阳半坠在宫檐之上,橙黄的余晖尽数落在朱墙黄瓦之上,亭楼水榭上留有鸟雀驻足,齐齐鸣叫。
戚秋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心里充斥着的那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不减反增,让她在看向谢殊的目光中也不由地带上了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像是示威,又像是在宣泄。
戚秋依旧坐在床边的脚凳上,微微仰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她唇瓣已经离开谢殊手里的酒盏,却并未松开谢殊的清瘦的手。
戚秋的手素来凉,谢殊的手却是温热,一冷一热交织相触,互相吸取着对方的温度。
殿内看似安静,却是暗潮流动。
窗幔轻扬,昏黄的夕阳终于得以洒进来一些,两人眉眼被洒上金光,一上一下,在这短暂地光亮下对峙。
戚秋今日安静到反常,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黑沉又压抑,慢慢的席卷着风云。
大雨将至。
窗幔落下,光亮稍纵即逝,殿内再次陷入昏暗。
戚秋面无表情地想要将手收回来。
在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不见时,戚秋的眉眼渐渐被黑暗吞噬,谢殊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他扔掉了手里的酒盏,手指搭上戚秋的手腕一用力,在这昏暗的殿内,将戚秋带进了他的怀里。
她从脚凳被带到床上,谢殊有力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身,虽未牢牢地禁锢着她,却依旧让她动弹不得。
戚秋扯了扯嘴角。
趴在谢殊宽厚温热的肩膀上,周遭都是谢殊身上的淡淡药味,戚秋并没有挣扎,身子只是轻轻地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表哥,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