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5-60章 申伯诚 • 贰(上)
,恰恰相反,他们又全身心扑向星象图,寻找诗句中星辰所在方位去了。
方兴不由感慨,别看太史颂一副敦厚木讷的样子,倒能生出两个宝藏公子,一个博古通今,一个甚至能猜出蝌蚪文字,真乃奇人也。
申伯诚亦是羡慕有加,看样子,二十八宿图的奥秘,已然渐渐明朗。
在上古之时,古人夜观星象,一为定时令,二为定时辰,皆是为农业生产与日常生活提供时间服务,古曰“观象授时”。而方才二位小孩与方兴所诵之诗篇,便是《尧典》中所载,尧帝命羲氏、和氏“敬授四时”,定春分、夏至、秋分及冬至的篇章。
而到后来,星象承载的意义远超农时,能代表天帝对人世之态度,氏族盛衰、国家兴亡、年成丰歉、人事吉凶,无不出于天的意志。而日月经天、星辰出没,甚至是日月之食、慧星流星,皆是上天之警示。
至于《周易》有云:“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便是此谓也。
又待过了一个多时辰,伯阳这才再次抬起头来,若有所思。
申伯诚赶忙问道:“小友,可有所收获也?”
伯阳点了点头,缓缓道:“天有九野,地有九州,上有九山,山有九塞,泽有九获,风有八等,水有六川。而天有北辰,众星环拱,天帝太一威神,尊之以耀魄,配之以勾陈,有四方之上使,有左右之近臣。”
这一番文绉绉的文辞,听得申伯诚不知其然。
伯阳叹道:“此乃二十八宿之奥义也。”
申伯诚道:“愿闻其详。”
伯阳解释道:“自古象星之术,以天星占人间万物。先贤划周天为九,以黄道、赤道为轴,自西向东,划为二十八等分,名曰一宿,如同房舍。起于角宿,终于轸宿,凡二十八宿。在朝象官,在野象物,在人象事。”
方兴若有所思,频频点头,问道:“这么说,天星之出没更替,可象九州、九山、九泽、八风、六川之吉凶祸福?”
“然也,此正是占星之精奥所在!”伯阳一边说着,一边在星宿图上比划起来,“天之九野,正可对应九州,此炎黄氏后人之切分法也,比起巫族先哲要晚上许多。要知道,巫人作此星宿图时,比起大禹定鼎九州之时,还要早上千年,自然无九州之说。”
申伯诚似懂非懂:“既如此,巫族人的二十八宿如何对应九州分野?”
“这便是巫人高明之所在,”伯阳笑道,“岁星十二年运行一周天,于是巫族便将周天十二等分,以示岁星所在之位,曰十二次;又将世间万方划为十二分野,曰十二辰。”
方兴听得痴迷,忙问道:“这十二次与十二辰又是如何对应?”
伯阳于是将几案上的星宿拓片分门别类,边介绍边摆:“东南为扬州所在,即今吴越之封国也,对应斗、牛二宿,殷人名之曰‘星纪’;其北即徐州所在,今徐国、淮夷之分野,对应奎、娄二宿,便是殷人卜辞中的‘降娄’;其北青州,今鲁地也,其有三宿,曰女、虚、危,名唤‘玄枵’;其北兖州,今齐地也,有角、亢二宿,名曰‘寿星’;再北幽州,燕国之封地也,宿曰尾、箕,名曰‘析木’;其西乃并州,古唐虞之地,今封晋国,便是室、壁二宿,名曰‘女取訾’。
“又有河北曰冀州,古殷商故土,今卫、邢之地,名曰‘大梁’,分胃、昴、毕三宿。河南谓豫州,今洛邑与宋之地也,宿曰氐、房、心,名曰‘大火’;其西乃三河之地,今大周王畿腹地,宿有柳、星、张,名曰‘鹑火’;西北曰雍州,今西陲之地,宿曰牛、鬼,名曰‘鹑首’;正南之地曰荆州,荆楚所在,星分翼、轸,名曰‘鹑尾’;西南则为古梁州之地,今巴蜀是也,星为觜、参,名曰‘沈实’。”
待伯阳把二十八宿与十二州分野演说毕,把方兴和申伯诚听得如痴如醉,恍如隔世,不得不叹服巫人之卓越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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