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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中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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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国人暴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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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人群中传来孩童哭啼之声,突兀无比,喧嚣当即沉寂。老陶季这才发现,仲丁不仅劫持了荣公,还顺道把荣府的妇孺老幼也都绑了过来。

  “君父,我怕……”荣公的幼子嚎啕大哭起来。

  荣公却是视死如归:“哭甚么?死则死矣,待化作厉鬼,再找这些乱党索命便是!”

  “少废话!”

  仲丁二话不说,手中长刀往前一递,好可怜!那孩童闷哼一声,倒毙于血泊之中。“啊也”一声惨叫,荣公夫人当场晕厥,吓瘫在地,也被仲丁一刀结果了性命。

  “我儿不可……唉!”老陶季喊出声来,可哪还来得及。

  荣公也不落泪,咬牙眦目,恶狠狠对仲丁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孤之妻儿有何辜哉?”

  仲丁冷笑着,用荣公的朝服擦拭刀上的血迹,反呛道:“你这蠹虫祸乱大周,多少国人因你家破人亡,他们又何曾有辜?”

  “罢!罢!罢!”荣公长叹三声,“孤死不足憾,只恨天子大周中兴之伟业,‘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也!”

  “天子?可笑老天瞎眼,找个昏君做儿子!”

  “千年之后,自有公断!它日再论这专利之策,孤心无愧也!”言罢,荣公将头一仰,再不答话。

  “杀不杀?”仲丁长刀再举,横架在荣公脖颈上,对激愤的人群喊着。

  “杀!杀!杀!”

  老陶季深感大祸临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只恨胁下未生双翅,飞不离这是非之地。

  仲丁手起刀落,荣公被当场枭首。人群欢呼雀跃,一拥而上,纷纷朝其尸身啐吐唾沫。

  仲丁挤到老父跟前,面有得色:“看我出息否?报了咱家血海深仇!”

  “冤孽,可知你捅了天大祸事?伤你兄弟的是卫巫,与荣公全家何干?”老陶季见那刀头还在淌血,吓得战栗,“尔等暴动,周王师顷刻便来镇压,又该如何是好?”

  仲丁不理,反狂笑道:“谋反者,周王师也!又有谁能来讨伐?”言罢,又转身朝众暴民喊道:“弟兄们,开弓岂有回头箭,我等何不攻进镐京城里?杀卫巫!弑昏君!”

  “杀卫巫!弑昏君!”

  “岐山崩,大周亡!”

  “岐山崩,大周亡!”

  这刹那,国人心中压抑数年的积愤,瞬间迸发出来,如烈焰,如骇浪。仲丁杀红了眼,他只需振臂一呼,暴民们便齐声附和,可笑区区百夫之卒长,这时竟俨然如三军统帅模样。老陶季一阵恍惚,只觉头晕目眩,万念俱灰。

  【二、师寰】

  午正。

  镐京北门之外,造反国人云集,已达数千之众。但此刻城门紧闭,城上显然有了防备。

  城下,仲丁提着荣公血淋淋的首级,对守城将士高声喊话:“荣公已然伏诛!你我皆是周王师的袍泽弟兄,何不共举大事?”

  “岐山崩,大周亡!”身后暴民附和,喊声雷动。

  雉城之上,守将师寰好整以暇,丝毫不为所动。他年刚弱冠,风度却不逊于耄耋宿将,临危无惧,冷眼睥睨着城下的乌合之众,只是摩挲着手中的虎贲将牌。

  虎贲,武王伐纣时便名扬天下,“戎车三百乘,虎贲三百人”,此番号所向处,商纣溃兵披靡。定鼎天下后,虎贲扩编成师,凡二千五百人,戍卫镐京,屯驻北门之郊,堪称周王师精锐中的精锐。三十年前,淮夷发兵三万围攻洛邑,虎贲出兵千人,硬是扛住死守十日,其战力可见一斑。

  而师寰,身为虎贲师史上最年轻的旅帅,更被盛誉为不世出的将星胚子。

  待弓弩手就绪,师寰这才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对城下朗声道:“大周虎贲,誓死守卫镐京王城!城下贼寇,若不缴械就擒,非要争当箭下亡魂乎?”

  仲丁大怒,吼道:“师寰!少逞能,快开城门!”

  城下多是痞兵,师寰深知其斤两,他们作战时百无一用,作乱却争先恐后,虎贲军自不会将其放在眼中。

  “放箭!”师寰大手一挥,城上箭如飞蝗,射得暴乱者哭爹喊娘,连连后退。

  “看家犬,休要张狂!来啊,搭云梯!”仲丁气急败坏,便要组织强攻。

  暴民们显然早有准备,已将攻城器械架好,准备攻城。师寰也不多言,只是挥动令旗,左右鼙鼓大作,虎贲士卒们刀剑出鞘,登上女墙,准备肉搏。

  就在此时,有哨兵来报:“禀守将,太傅虢公率兵督战!”

  “太傅?他来作甚?”师寰有不祥预感闪过,“副将代为戒备,余人速速随我相迎!”

  刚离了女墙,师寰便瞧见太傅虢公长父。只见他头戴青铜兜鍪,身着红裘锦袍,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喘着大气,慢悠悠登上城楼,眯眼俯瞰城下,如视蝼蚁。

  太傅,大周三公之一,位居天子一人之下,九卿、二十七大夫之上。虢公长父除了官拜太傅,还身兼虢国之君,世袭公爵,十代簪缨。

  算起来,虢氏已连续三代君主出任周王师主帅,而虢公长父更是治军暴虐,贪赃徇私。国人深恨之,将他与荣公并列,暗中以“大周二贼”骂之。

  城下,暴民们见是虢公亲自坐镇守城,不由一阵哗动。

  师寰匆忙行过军礼:“禀主帅,荣公已为城下暴民所害!末将师寰奉命守城门,不敢有怠!”

  “小小蟊贼,何足惧耶?”虢公长父冷冷瞥了眼师寰,颜色傲慢,轻蔑哼道,“你便是师寰?去岁春蒐大比,在校场打伤孤之爱子虢季的,是你不是?”

  师寰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大敌当前,虢公长父翻起旧账,似乎来意不善。

  原来,虎贲选将与寻常王师不同,拔擢五位旅帅之时,不比年齿,不看出身,只论真本事:一数军功、二较武艺、三考智谋。如今师寰所得军衔,虢公长父嫡长子虢季子白觊觎已久,奈何样样不如师寰,在比武之时更是被师寰打伤,卧床数月。虢公长父今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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