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6-08章 方兴 • 鲁难
一道办了,摇身一变,成了新任的鲁侯戏。如今,王子友得天子密令,还需率使团在曲阜再盘桓几日,直到鲁侯敖大丧入殓之后,此次出使才算告一段落。
入夜,王子友烦闷无聊,便约来方兴与伯阳,在官驿内对坐闲谈。巴明早已换过干净衣裳,依旧将崭新的锦袍披上,如铜塔一般,在门外值守着。
伯阳年少气盛,谈兴最浓,说到忘情处,竟浑然不觉没了分寸,向王子友问起敏感问题:“明日便是已故鲁侯之大丧柩谥,敢问大宗伯,天子给他定的什么谥号?”
方兴见他失礼,连忙佯怒叱道:“大胆伯阳,此等国政大事,也是你打听得的?”
伯阳闻言羞惭,低头不语。王子友历来疼他,便替他解围:“无妨,无妨。”
伯阳见大宗伯替自己说话,对方兴做了个鬼脸,嘟囔道:“今日不说,明日便也知道了嘛,何苦凶我?”
这话倒提醒了王子友,他点头微笑道:“伯阳所言甚是,明日这谥号便公之于众,本就不是什么大秘密。再说,你等皆孤身边体己之人,即便说了,又有何妨?”他顿了顿,朝二人招了招手,方兴和伯阳便凑到近前,“你们猜,天子给鲁侯敖定的什么谥号?”
“平?共?定?肯定不会是美谥,”伯阳摇头晃脑,“这位鲁侯继位以来,没有什么像样的功绩,肯定不能评价过高。不过,想来他也没有什么过错,不至于落个什么恶谥号。”
王子友笑而不言,转而问方兴道:“方叔,可有高见?”
方兴摇了摇头,他似乎已经从王子友的表情中猜出些端倪,但他不打算发表见解。
自从周王静继位以来,陆续已有几个大国的诸侯薨逝,但每当到了赐谥号之时,周王静总会给人意想不到的结果。还记得五年前,周王静正准备娶老齐侯之女为后,不料老齐侯寿终正寝,于是天子给故去的老丈人册封了“齐武公”这个美谥,名不副实,颇受世人诟病。
伯阳忍不住:“大宗伯快说,我等不及也!”
王子友莞尔,拍着伯阳的脑门,又郑重道:“谥号,武。”
果不出方兴所料,周王静再一次给了“武”这个美谥。要知道,依大周谥法,“文”与“武”是最至高无上的美谥,以吊民伐罪的周武王、伐桀灭夏的汤武王为尊,君王有五种德行才能称“武”——刚彊直理曰武,威彊敌德曰武,克定祸乱曰武,刑民克服曰武,夸志多穷曰武。而尸骨未寒的鲁侯敖,他在位仅仅五年,怯怯懦懦,哪里和“武”这个谥号沾得上半点边?
伯阳更是坐立不安:“武?鲁武公?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方兴连忙伸手去拉伯阳,却哪里拉扯得住。伯阳越说越兴奋:“之前那个老齐侯谥号齐武公就算了,他好歹还打过几年仗,平定过长狄之乱。可这鲁侯敖,他哪里打过什么像样的仗去?王三年,天子御驾亲征东夷,这鲁侯敖闭门不出,哪里配当得‘武’?”
王子友不住摇头,也只是频频叹气。很显然,他也很无奈。难以想象,明日柩谥为鲁侯敖盖棺定论之时,鲁国朝野上下又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