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07章 赵甲 • 血战
又以厚实木板作为大盾,足以抵挡狄兵数轮骑射。此前赤狄数次来袭,便是没能在邨口讨得便宜,最终无功而返。
而这一切,都有赖于方武的精心布置。
今日,赤狄尽管出动二十名骑兵,但依旧并未取得太大建树。邨口的士兵齐心协力,抵挡住六、七波弓箭齐射,赵甲悬着的心,也略微放松下来。
“按老规矩,撤!”他轻声指挥道。
所谓老规矩,同样是方武设计的诱敌战术——赤狄鬼若强攻邨口未果,定然会择机再次冲锋。此时,邨口民兵佯装撤退,故意放狄人骑兵入邨,而邨中早已设下重重埋伏,等待赤狄骑兵自投罗网,便可派上大用场。
邨防队员们领命,从邨口有序散开,放任赤狄骑兵进邨冲锋。待这支二十人的骑兵小队全部进邨后,邨口重新扎起蒺藜、绊马索、拒马枪等守备器械,布下口袋阵,准备对赤狄人来个全歼。
此前,这个战术百试百灵,赤狄小队中计之后,很快就会全军覆没。但这次不然,出乎赵甲意料之外,赤狄骑兵似乎觉察到危险,没有轻进,反而拔转马头,又朝邨口夺路而出。
赵甲大骂道:“娘的!赤狄鬼不中计?”
“奇怪吗?”巫医用树枝剔着牙,冷笑道,“这埋伏都是方武安排的,今日他投奔了赤狄新主子,自然失了效用!”
“你!呸!”赵甲唾了一口,继续指挥战斗。
说话间,赤狄骑兵发起冲锋,朝出邨的方向呼啸而去。邨口的民兵只顾布设陷阱,哪里预料到赤狄骑兵这么快杀回,经过一阵突袭,地上已然倒下八、九具赵家邨民尸体。
“造孽!”赵甲惨叫一声,几乎吐出血来。
就在此时,赤狄骑兵毫发无损,即将发起第二轮冲锋。地上血流成河,赤狄人还将收割更多的生命,毫无疑问,这注定是赵家邨史上最惨痛的一战,而赵甲身为邨防队长,却无力制止惨剧的发生。
铁蹄飞奔,赤狄骑兵队头目冲在最前,他举起大环刀,正要朝一位邨民头上剁去。
“都怪我无能!废物!”赵甲绝望,闭眼不忍再看。
说时迟,那时快。就赤狄头目挥刀的一瞬,一支羽箭飞过,正贯穿其右臂,连人带马栽倒在地。紧接着,又是三支连珠利箭飞来,另有三位赤狄骑兵应声坠马。
“救兵来了?好俊的驾驭之术!”
赵甲还没看清来人,便隐约见一乘战车冲进赵家邨内,横亘在赤狄骑兵出邨路上。
一侧,六名赤狄骑兵勒马不及,战马惯性巨大,与战车剧烈相撞。马匹受惊不小,不仅冲坏了阵型,还把背上的骑手全都撅翻在地。
“方武!”赵甲看得真切,认出那箭无虚发者,正是义兄方武,又惊又喜,“我就知道你不是奸细!你终是来救我赵家邨也!”
在方武身边,一位白袍将军威风凛凛,驾车左右驰骋,此人车技惊人,竟把战车驾驭得如铜墙一般,顶住数匹战马的强大冲击。
只听方武一声暴喝,跳将下车,手中长戟挥舞如飞,徒步和赤狄人搏斗。他先是对准一个被掀翻在地的赤狄骑兵,当心一搠,便把他送上西天。紧接着,又提戟往回一劈,转眼让另一赤狄骑兵身首异处。
那白衣将军也不甘示弱,手中擎一柄青铜宝剑,从战车上一跃而出,直奔中箭的赤狄骑兵头目而去。那头目自负天生蛮力,捡起大环刀来,便是一番格挡。而白衣将军身手敏捷,不到数合,便卖个破绽,一个闪身躲开赤狄头目的奋力劈砍,腾挪到其身后,一剑直插其后背,将他结果。
擒贼擒王,败局很快被逆转。
赵甲大喜,刚要痛骂巫医,却发现早寻不见他不见去向。赵甲没空理会这败类,随着生力军的加入,此消彼长,赤狄骑兵小队败象已现。
“杀敌!报仇!”赵甲杀气腾腾,指挥邨防队员一拥而上,“不要放过一个赤狄鬼!”
在赵甲和方武的夹击下,这股二十人的赤狄骑兵小队很快被围歼,不留一人一骑。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狄人,顷刻间,全部死尸倒地。
烟尘落尽,赵家邨民兵训练有素,一拨人专门收殓同伴尸体,另一拨人去缴获鬼子兵器战马,剩下的轻伤者则在包扎安置重伤员。清点之下,此役杀敌二十人,俘获赤狄战马八匹。而赵家邨的民兵,也有十二人遇难,生者大半负伤。
一场惨胜!若不是方武和白袍将军及时加入,后果不堪设想。
“义兄!”赵甲来不及擦去血迹,与方武相拥而泣,“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赵家邨不顾!”
方武赶紧安抚义弟,苦笑道:“三日之限未到,便在邨外听闻示警号角,幸好没来迟一步……”
话音未落,早有邨防民兵列队而来,叩谢方武的救命之恩。
“生分了,诸位兄弟快快请起,”方武忙附身搀扶,“赤狄乃赵家邨仇雠,杀敌原是方武本分,何须言谢?”
一位年长的邨防队员掩面叹道:“方恩公,是我赵家邨对不住你,大家都听信巫医谣言,竟怀疑你是赤狄细作……”
“此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方武连连摇头,面带欣慰。
众人惭愧之际,那白衣将军忍不住问方武道:“壮士,你不是赵氏族人?”
方武面带尬色,摆手道:“不,我乃方氏。赵家邨对我有收容之恩,不敢忘本!”
赵甲见义兄说得恳切,胸口一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赵家邨民不识好歹,竟与护邨的英雄决裂,滑天下之大稽。
方武见气氛尴尬,忙一指那白衣将军,对众人介绍道:“这位不是旁人,正是赵氏宗主!今日听闻赵家邨有难,不顾安危前来援救!”
赵家邨民闻言,又惊又喜,忙道:“原是宗主相救!”
“此事不足挂齿,”赵札连连摆手,慨叹道,“你我皆赵氏子孙,只因赵札出身嫡系,才虚领宗主之位。今见各位族人精诚团结,抵御外侮,英勇杀敌,足以告慰赵氏列祖列宗!”
赵甲见赵札毫无架子,今日又只身为赵家邨赴险,心中大生敬重之情。他曾听闻这位新宗主与其父不同,是位年轻有为之君,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赵札与邨民们寒暄罢,便转向方武,问起他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