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5-54章 蒲无伤 • 叁(上)
老弟,你这是?”
“治伤。”
蒲无伤冷冷道,他心如死灰,却犹不能不救伤员。救死扶伤,终归是医者天职,在神农传人心中,亦是超越男女之情罢。
茅屋中。
蒲无伤取来药匣,配好丹药,带镐丁卯在火旁烤得暖和,总算逐渐恢复神智。蒲无伤让对方咬住湿布,随后把利刃在火上烤炙片刻,准备替他剜去被冻伤的坏肉,再用针线缝合。
血水如注,延绵不绝滴在地上,镐丁卯却能强忍剧痛,一声不吭。
“好条硬汉!”蒲无伤不禁赞叹。
此人周身至少受了十几处刀疮,却还能咬牙坚持至今,真不愧是钜子的得意门徒。
缝合了几处狭长的伤口,蒲无伤问杨不疑道:“他背部何以受如此多刀疮?”
“说来话长。”杨不疑欣慰地点了点头,回忆起方才太傅府中的惊险一幕。
“阿沅刺杀虢公长父,不料僖夫人居然旧情复燃,愿意为情郎赴死,挡在其身前。阿沅不及收剑,利刃贯僖夫人右胸而出,又直插虢公长父体内。太傅府卫士一拥而上,企图将阿沅乱刃击毙,此时镐丁卯舍身相互,以血肉之躯硬接了几十刀……”
钜子说得平静,但茅屋内的众人闻言,却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身临那场血战一般。
“后来呢?”蒲无伤手中的铜针也开始颤抖起来。
杨不疑仍有后怕:“后来,大司马挡在弓弩手之前,命人活捉阿沅,又似乎有意放我等生路。”
“虢季子白?他为何如此对待阿沅?”
蒲无伤脑海中涌现出无数总可能,却无暇多想,只是一阵阵迷惘。
另一边,镐丁卯的伤势已然不容乐观。
蒲无伤定了定神,重新用铜针和丝线将镐丁卯的伤口缝合,待忙完这一切,蒲无伤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就在这时,茅屋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哗动。
杨不疑正在气头上,转头喝道:“何事惊慌?”
门外有钜剑门弟子慌忙来报:“钜子,有一小队虎贲士兵接近……”
杨不疑一怔:“虎贲士兵?多少人?”
“足有十余人。”
“十余人,倒也不难对付,”杨不疑沉吟道,“他们是在巡逻么?”
“非是巡逻,似乎像是直奔此地而来。”
“甚么?”蒲无伤大惊,望着杨不疑,“难道说,我们的藏身之地暴露了?”
杨不疑斩钉截铁:“不可能,此地只有你我在场数人知晓,如何暴露?”
“血迹?”蒲无伤猜测道,“会不会是镐丁卯的血迹把他们引过来的?”
“这亦不可能,”杨不疑不安搓了搓手,“我不可能犯此愚蠢之错。”
“那该如何是好?”蒲无伤有些惊慌。
“除非是他……”杨不疑面露杀气。
“他?谁?”
“知道我们栖息之处的还有一人……”
“你是说,方老弟?这是他安排的藏身处,难道他泄了秘密?不可能……不可能……”
蒲无伤吓得倒退数步,他不愿意往坏的方面去想。难道说,阿沅被捕把方兴也给连累,对此二人施以酷刑,方兴受刑不过,故而招供吗?
杨不疑面凝似铁,不置可否,只是吩咐众弟子道:“诸位隐住身形,埋伏在茅屋四周,带我下令,便格杀这些兵士!”
“遵命!”众弟子领命,皆刀刃出鞘,如临大敌。
蒲无伤心快跳到嗓子眼,他能感受到杨不疑的杀气——
钜子自从下太岳山来,一直都保持克制,不愿乱杀无辜,至今也还未曾伤得镐京城人命。可看今天这架势,杨不疑似乎已经到了不得不对周王师兵戎相见的地步,即便他们是恩师厉天子曾经的子民,也只好拼个鱼死网破。
只见杨不疑将钜剑紧紧擎于手中,弓身伏于柴扉之后,从门缝中往外观瞧。
蒲无伤七手八脚将伤员镐丁卯包扎完毕,也猫在义兄杨不疑身后,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虎贲卫士越来越近,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杨不疑的面色也越来越凝重,接近扭曲。
很快,蒲无伤也看出来,前方的虎贲王师似乎不太寻常。
事情似乎远比自己想象严重,或许方兴并未屈打成招,恰恰相反,带领这队人马前来“缉拿”的首脑,正是方兴本人。
“方老弟如何亲自带队前来?”蒲无伤战战兢兢。
“我如何知晓?”杨不疑咬着牙,冷冷补了一句,“如若他真的要对你我不利,那边让我手中这柄钜剑去问问他的脑袋!”
蒲无伤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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