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3章 蹲伏的兽
K-00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没拿东西,就放在膝盖上,拇指在绕圈。
第三个人站在墙边,背对着煤油灯,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
但那个站姿,叶昕认得。
瘦,高,背微微佝偻,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还没断的树。
叶昕叫了一声:“爸。”
那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煤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皱纹很深,头发全白了,但那双眼睛和叶昕的一模一样。
叶正清看着叶昕,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眼睛里的光在抖。
叶正清说:“你长大了。”
叶昕站在地窖中间,离他父亲几步的距离。
他看着那张脸,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的人。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被时间磨得很薄了,薄得像一层纸,纸的这一面是他,那一面是父亲。
他伸出手,纸就破了。
他没有伸手,站在原地。
叶昕说:“你没死。”
叶正清说:“没有。”
叶昕说:“为什么不回来?”
叶正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瘦,青筋凸起,指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
他说:“不能回,回来那些人会找到我。”
“找到我,就会找到那些数据。”
陈渡从长桌前走过来,站在叶正清旁边。
他从夹克内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旧,边角磨得起毛了,封口用红色的火漆封着,火漆上压着一个印章,图案已经模糊了。
他把信封递给叶正清。
叶正清接过去,把信封翻过来,火漆朝上,拇指在印章上摸了一下。
叶正清说:“这是我写的。”
“三十年前,我把它交给沈渡。”
“沈渡交给了陈渡。”
“陈渡藏了三十年。”
他把信封递给叶昕。
“打开。”
叶昕接过信封,撕开封口。
火漆碎裂的声音很脆,像咬碎了一块硬糖。
他从信封里抽出一沓纸,只见那纸已经发黄了,边角脆得快要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