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正文完
迷了差不多一个月,等稳定醒来,是一月份。”
“那时他被转回到澜城,在二月初,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偷偷地跑出了院,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至今提到这事徐越州都来气,脏话差点就骂出口,但瞥见岑雾不停掉眼泪的模样,一时噎在了喉咙口。
他愈发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没事吧?”
岑雾的唇瓣几乎就要被咬出血。
二月初……
不就是他出现在伽寒寺和她重逢的时间?
他……不顾伤势就是为了来找她吗?
“然后呢?”她也不知自己究竟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勉强问出的这话。
徐越州挠挠头,叹了口气。
“然后就是除夕那晚,不对,准确地说是年初一凌晨,他终于回了医院,伤口裂开了,我给他重新处理,打了点滴第二天早上又跑了。”
“问他,只说有很重要的事。”
口袋里手机在振动,有人找他。
徐越州说了声马上到,想到什么又说:“我没猜错的话肯定是去见你了吧,那我想3月17那次也是,那会儿他手臂……”
见她茫然,眼泪掉得更汹涌了,他硬着头皮,莫名心虚地解释:“那次没事,就是一点点小刀伤,你别担心啊。”
顿了顿,他有意用轻松的语气开玩笑安慰:“梁西沉那人命大,阎王爷也抢不走他的命,他向来是自己说了算。”
“我还有事,先走了。”想了想,他把纸巾不管不顾地塞到了她手中。
天台有风吹来。
明明7月该是很热的风,偏偏岑雾觉得冷极了,好像浑身都在打颤。
重逢后的种种在脑海里浮现。
他拼了命地活下来,不管不顾地来找她,可她却迟钝地什么不对劲也没发现,甚至有意地避开他。
除夕那天,是为了送她回来开了一路的车所以伤口裂开么?
3月17……
她连他受伤都没看出来,却接受着他安慰她哄她,甚至隔天带她约会,就为了给她补生日让回忆能开心。
【那时我就想,等回来了,怎么也要把你抢回到身边,管你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我。】
那日他漫不经心说的话字字无比清晰地跟着在耳旁回放。
再没有力气站住,身体滑落在地上,岑雾脸埋入手臂里,哭得不能自已。
梁西沉爱她,何止是深爱。
他分明,是拿命在爱着她。
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
久久没等到岑雾回来,梁西沉按下铃,想借手机给她打电话。
心心念念的人在此刻出现。
——眼睛泛红,分明是哭过,哪怕有意地在掩饰。
紧抿着的薄唇松开,梁西沉有意地再放柔了声音,眼底覆上了一丝笑意:“老婆,过来。”
岑雾心口仍是酸胀难忍,掐着手心的指甲松开,她压着浮动的情绪,低低嗯了声,走向他。
才走到床边,手指被他勾住。
刹那间,她的心尖止不住地颤栗。
“吓到你了?”动作偏慢地捉过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梁西沉望着她,温声安抚,“我没事,这次只是意外。”
受伤这种事他从没想过让她知道,更不想让她面对这些。
虽然他不清楚她怎么会来医院,但这时并不是追究谁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他现在唯一想的,只是让她不要再难过。
指腹缓缓地摩挲她的肌肤,他的呼吸低了两分:“别生气,嗯?”
岑雾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差点就要再没出息地掉下来,眼睫连忙眨动了好几下,她硬生生忍住。
“梁西沉。”
“我在。”
目光落到他脸上,看着他那张有些虚弱的脸,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别过了脸。
尽管极力克制,但她的声音仍有些明显的发颤:“我一直以为,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很害怕。”
她以为能坦然地接受他的职业,他有属于他的梦想,她该无条件地支持才对,毕竟她始终记得他的那句话。
可是。
原来所谓的能接受,所谓的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他受伤,是会一点点地被推翻的。
在他醒来前,她也以为自己能控制住。
她不想他看到她哭,不想本就受着伤还要担心安慰自己,更不想他觉得对不起她亏欠她,所以她很努力地克制。
可是,到底没有用。
在听到徐越州讲述的那些话后,她后知后觉的恐慌,更是崩溃得彻底。
“我以为我能接受……”声音隐隐哽咽,一口气像是要上不来,剩下的话,她却怎么也挤不出来了。
哪怕一点点的伤,她都没办法接受。
最后,是眼泪无声地一滴滴地往下砸。
有一滴,砸到了梁西沉手背上。
很烫。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疼和伤口的疼一起,久久难散,他无声地滚动着喉结,手稍稍用力,将她拽到了床边。
倾身,他将她搂住,不动声色地缓着呼吸。
岑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她不知道他的伤口在哪,怕牵扯到,慌乱后怕地想要起来。
“梁西沉……”
“别动,让我抱会儿。”手掌扣住她后脑勺,梁西沉吻她发丝,呼吸又低沉了些。
岑雾身体一下僵住,一动不敢动。
梁西沉亦没有再动。
他的喉间晦涩,薄唇几度掀动,想说什么,第一次,却是一时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只能一下下地轻抚她后背。
她还在掉眼泪。
无声的,眼泪全都落到了他的脖颈里,每一次皮肤都被烫到。
烫得梁西沉一颗心也酸胀不已。
他索性捧起她的脸,用温热的唇慢慢地吻掉她的眼泪,终是挤出沙哑的声音:“不哭了,嗯?”
岑雾泪眼朦胧。
想回应他,想搂住他,却不敢。
心底压着的情绪被一点点地勾出,她哽咽着,说:“每一年我都求愿,希望你平安。”
再没有什么比平安更重要。
从她认识他的那年起,她每次在伽寒寺都会许愿她在意的人万事顺遂,也必会独独留出一个求愿,愿他平安。
这些年,从来都是如此,哪怕是重逢前,她已经放弃喜欢他,可希望他平安好像早就变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可他还是受了伤。
她忍不住想,是她的心不够诚么?还是她要求的太多。
可她明明不是贪心的人。
是曾贪心过想与他岁岁常相见,可后来,她所求的只是他平安。
仅此而已。
“梁西沉,我希望你平安。”到底是没忍住,她回吻他,极轻地触碰,“无论何时,你都要平安,好不好?”
病房里有一瞬的沉默。
梁西沉呼吸停滞,眸中倒映着的是她的模样,心脏就此微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