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章 寒冬
"······"
缃衣男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伸手,碰了碰对方的额头。
"你怎么又在发热"
他语气更不好了,连脸上的笑都没有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过于频繁地发热并不是什么好征兆。
病弱不堪的身体无药可救,就像是冬日里的雪,一层一层地堆积,等到堆积不下了,雪崩,不过顷刻之间。
他的身体就是在一直在下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场雪就会崩。
这个一直在雪崩的边缘徘徊的家伙似乎是一个将要被留在冬天,见不到春天的末路之人。
"是嘛"
相比于皱着眉的缃衣男子,当事人反而一脸轻松。
他的身体似乎比他的这个人要有求生欲得多,断断续续的发烧发热就是身体给出的求救信号。
然而,给的信号得不到很好的回应。
要么是没人在乎,要么是支援不了。
毕竟,他真的很适合冬天,苍白又冰凉,适合得,可能会永远地留在冬天里。
"难怪感觉没那么冷了"
白衣男子笑了笑,向来苍白的脸上因为发热反而带上了点点绯红,双颊薄薄的皮肤之下,升温的血液将里面烤得带上了暖暖的浅红色。
表面温暖的色彩,内里危险的信号。
"进屋"
稼穑是真的有种想要动手揍人的冲动,这个家伙,这个反应真是欠揍。
"让我看看雪吧"
白衣男子似是没有意识到身边人不太好的脾气,他的目光被压落的白雪吸引了。
院子里的那棵树干上堆了不少积雪,这会儿,时不时地响起轻微的摩擦声,树上的积雪砸在了地上的积雪里,留下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你能不能好好地照顾你自己的身体--"
稼穑的语气不大好,甚至有些冲。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白衣男子笑了笑。
"我现在还死不了。"
说话间,呼出的白气很快地消散在了冬阳里。
"你闭嘴--"
稼穑差点爆粗口。
和这个家伙待在一起,真的是一直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见稼穑一幅气急败坏的模样,白衣男子也没有再说些刺激他的话了。
"离上一次的秘境试炼,已经快五年了吧······"
"······"
话题跳转了太快,稼穑一下子接不上话。
"听说魔界的那位魔尊手段很强。"
白衣男子顺了顺怀里大白兔的软毛。
"还好他暂时没有征服仙门的打算。"
他那过于苍白的脸在冬阳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透明。
"若是没什么意外灾难,云顶门还是会很好。"
前言不搭后语,说得随意并且毫无逻辑。
"你今天是怎么了?"
稼穑皱了皱眉,目光中带着探究。
"你的这些话说得就像是······"
就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稼穑顿住了,没有把话说完。
"别在这里伤春悲秋了,先把你的烧退下去。"
稼穑皱了皱眉。
"有没有人和你说,你现在这样子很像一个喜欢叨念的老婆子"
看这两人的态度,还真的很难区分哪个是大夫,哪个是病人。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现在一开口说话就让人想动手抽你。"
回应稼穑的,是白衣男子的一阵轻笑。
等进了屋,稼穑才注意到藏在披风地下的大白兔子。
"它在清平峰待久了,多少有点灵性了,会比普通兔子要长寿,说不定将来能有机缘进化成灵兽。"
稼穑是觉得这只兔子越来越有灵性了。
"是啊,说不定比我还长寿"
白衣男子坐下,将大白兔放在膝上。
"······你闭嘴"
白衣男子似乎看淡了生死,所以,每次说到自己的生死,他总是显得那么随意。
又或者说,他是故意时常提起,潜移默化间,给他们所有人提个醒,以至于,当那一天真正来临时,不至于那样突然。
稼穑下意识地忽略后一种可能。
"别担心"
大白兔一直盯着白衣男子,对方注意到了这道目光,双手架起大白兔的前肢,与那红彤彤的眸子对视,笑着安慰道
"就算我死了,简兮也会继续照顾你,饿不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