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上善若水·中
堂屋的神龛前叩拜上香。
梦梦拿出盛着朝露的冰梅纹小瓷瓶，将露水擦在眼皮上，掐了一个简单的诀，再次睁眼看时，眼前淡下去的气雾又变得清明起来，周围缭绕着丝丝缕缕的，近乎透明的鬼气。
越是走近村子，那些鬼气聚集得越厉害，逐渐变得浓稠且污浊。
当梦梦找到炎尚时，他的身边正跟着一位柱着拐杖的老人。
“小师叔。”
炎尚看到梦梦时，对她伸手打了个招呼，拇指轻动。
“嗯。”
梦梦抬手回应炎尚的招呼。
梦梦走近后，老人也对她友好地笑了笑，老人的脸像是皲裂的老树皮，其间的皱纹密集而深刻，那是时间刻下的痕迹。
梦梦也对着老人点头回应。
“小师叔是来告别的吗？”
炎尚随意问了一句。
“嗯。”
梦梦轻点头，开口道
“我只是因为在庙会上没看到活菩萨觉得可惜，才来这里的观音寺看看，现在也差不多要离开了。”
“我还有事，暂时脱不了身，就让绛染送送小师叔。”
炎尚说罢，抬手，招来了不远处的绛染。
“孟大人，师父。”
绛染上前，对着梦梦与炎尚行礼，而跟在绛染身边的一名青年男子并未开口说话，只是打量了梦梦几眼。
炎尚交代绛染去送梦梦，绛染应下了。
青年男子看了一眼拄着拐杖的老人，老人没什么反应。
“告辞。”
梦梦对着村民与炎尚说了一声，便与绛染一同转身离开了。
路上遇到了几个云顶门的弟子，少年们稍稍行礼后就继续自己手上的事儿了，而少年身边跟着的村民们倒是若有若无地多看了梦梦几眼。
“找到源头了吗？”
直到走远些，没了村子的影子，梦梦才开口问了一句。
“只确定了大致的位置，源头被隐藏起来了。”
绛染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逐渐褪去。
他们能够探测出鬼气聚集的，最为浓郁的地方，可是又找不出确切的地点。
仿佛是被什么遮挡住，他们一直剥不开那层屏障--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根本没什么机会接近那片地方。
村民说着似是而非的托词，他们暂时不能与对方撕破脸，只能装作不知。
“那些村民是怎么回事？”
梦梦停下了脚步，这里位于观音寺与村子之间，是唯一没有鬼气的地方。
“他们希望我们灭掉恶鬼，但又想要守住村子里的秘密。”
绛染表情有些严肃，开口道
“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有问题，每一个人身上环绕的鬼气都多得不正常。”
从他们进村子起，每一个人都会被一个村民跟着，就连他们在房内交谈，外面都会有人偷听。
每一个村民身上缭绕着的鬼气，近乎要将他们整个人吞没，甚至于，他们看到的这些村民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为一个真正的“人”了。
当炎尚一众人进到村子后，就逐渐察觉到异样，这些村民有时的表现甚至可以用“骇人”来形容。
若不是在云顶门一直都被教规矩，不动声色，冷静应对，这些少年们恐怕真的会装不下去，直接在村民面前暴露出异样。
村子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极为忠诚的信徒，甚至忠诚得有些病态。
他们坚信着救世菩萨的存在，也相信菩萨会带他们远离灾难，趋吉避凶，实现愿望。
虽然不知道村民之间藏着什么秘密，但那多半与诅咒着村子的恶鬼有关。
甚至，村民们一边希望能早日除掉恶鬼，一边又一再阻止着炎尚他们探索诅咒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