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3 章 挑明
梦梦在魔界其实过得很悠闲，待在这个没有人叨扰的藏身之处，她可以很轻松，很自由。
她不用想她的责任，不用想她的身份，更不用想她的命运。
南柯给了梦梦绝对的自由，南柯对梦梦绝对的服从，南柯看上去对梦梦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南柯是一个很会看人眼色的人，他若是想要讨好一个人，再简单不过了。
上一世的排斥烟消云散，有时甚至恍惚地分不清那些仇恨的记忆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
南柯对梦梦很好，至少这一世，成为魔族魔尊的南柯让梦梦完全憎恨不起来。
她对他逐渐放松紧惕，她在面对他时的心境也慢慢产生了变化。
前一年的上元节，她深思熟虑做出让步来偿还亏欠。
她本以为，这样就能让她的自私毫不愧疚，可越是相处，她越是不能深想与他有关的事情。
“师尊，上元节快到了。”
当南柯再次主动提起上元节时，梦梦才意识到，她来到魔界，已经快两年了。
“到时，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少年凑到梦梦面前，满眼期待。
南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话，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摆出什么表情，就像他知道他什么模样才会最容易被师尊接受。
【前一年，梦梦和南柯一起逛过旧都的上元节，当他们回来时，牵着她手的少年轻轻地说，师尊，每年的元宵灯节都有新意。
说完这话的少年忍不住抬头看梦梦，他眼中紧张的期待藏也藏不住。
她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但是，那时鼓励了这个自卑少年勇敢的她不通人情地问，"你想说什么？"
她的语气毫无责备，所以观察着她反应的少年知道他有机会。
于是，先前得了承诺的少年不自觉地攥紧手，勇敢地开口。
他说，如果可以，他想和师尊一起过每一年的上元节。
那时，少年带着面具，但是，薄薄的面具无法遮掩他真心的期盼。
梦梦也带着面具，梦梦应该要感谢自己脸上的这张面具，能够多多少少遮掩她的情绪。
南柯希望能和她一起过每一年的上元节。
那时的梦梦知道，她应该没有几年了。
南柯说的是想，南柯说的是，如果可以。
南柯一直不敢对她提太多的要求，他总是小心翼翼，他总是能让人心软。
梦梦知道自己的结局，她不可能一直陪着他。
但是……
“好”
她这样回答。
她还是答应了。
那时的她只是想要弥补亏欠，那时的她其实并没有真正接受南柯。
所以，她在自己没有几个上元节可以活的情况下答应他，和他过每一年的上元节。
那时的她答应得很轻松，那时的她绝大多是愧疚，那时的她不甚在意失约后他的处境。
“师尊真好！”
那时的梦梦听到南柯这样说，少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是比月光，星光，灯光，更为璀璨的存在。
他说她真好，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她好。
天真且烂漫，怯懦却勇敢。
他总是这样傻，因为她小小的举动，就忘记了她曾经对他的伤害。
那时的她愧疚大于真心，那时的她在利用文字游戏欺骗着他，那时的她，只是想让虚伪的道德为自私的自己带来伪善的心安。
现在的她呢……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陪他度过每一年的上元节，可是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谎言的期限，居然这样短。
她陪他度过了去年的上元节，也会陪他度过今年的上元节，但是，她没办法再陪他度过明年的上元节了。
她现在，已经是一个羸弱得连画皮都没办法单独完成的废物了。】
“······好。”
梦梦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