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

　　轻摇着？

　　御座后面手持交叉五明扇的正牌宫女一脸肃穆，面无表情。

　　这位摇扇的宫女却意态闲雅，毫无紧张拘谨之感，一双美目四处流盼，正好撞上狄尚书一副活见鬼的眼神，冲他微微一笑，容光照得满大殿都明亮了几分。

　　狄尚书心中响起万千咆哮：皇上，秋扇见捐的时节，你这是扇的哪门子阴风，灭的哪门子邪火？

　　接见敌国使节，如此重大的场合，竟摆出一副无道昏君的惫懒模样，这是深怕对方没有我朝的笑话可讲？

　　而且，这宫女是哪儿找来的？容色忒也殊丽了些，明艳绝代，光彩溢目。

　　再定睛一看，有认识的执宰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这不是太后宫中那位名满京华的大小姐是谁？

　　执宰们都是内朝官，时常被召入内廷问对，偶有碰见过这位宠眷甚深的大小姐，印象深刻。

　　尽管众人心中惊涛骇浪，仪式却依旧按部就班，进行到下一步。侍中承皇帝意，宣布赐座，众人再次跪拜谢恩。

　　就在朝中诸宰臣跪拜之际，原本该一同跪倒的雪阳使臣却兀自站立。

　　为首一位蕃官，身穿雪阳官服，头戴红艳艳的朝霞冠，一身及踝的团花锦绣长袍，翻领左衽，腰系玉带，长脸瘦削，眉毛外八，自带一股愁苦之相，正是论波惹。

　　他站得笔直，外扩眉毛高高扬起，一开口，冒出一串藩语，声音颇为严厉，竟似责问的语气。

　　他说的是雪阳语，说完之后，本该由殿下肃立的鸿胪寺译官翻成汉话。

　　然而他这话里甚是倨傲无礼，译官哪敢直译？正想润色润色，缓和下语气。

　　论波惹却冷哼一声，看了译官一眼，一举手，使团内另有一人趋前数步，到得论波惹身侧，朗声代为翻译：“雪阳与中国论交，历来行敌国之礼，彼此对等，视作平等之大国。陛下今日接见我等，着便服，坐偏殿，便是通常藩属国，也不致受如斯之辱。更何况我雪阳？请问陛下，这番做作，是何用意？”

　　中原王朝自来奉行天下之制，周遭之国，尽为藩属，入京皆为朝贡上朝天子，礼仪之上，用的是天子待诸侯的宾礼。

　　唯有能与中原一战之敌国，算是勉强承认其对等地位，是以敌国礼便是中朝待外国的最高礼遇。唐朝初年，便曾以敌国礼礼待突厥。

　　依照敌国礼，皇帝此时便该在正殿，着大朝服接见使团。

　　定泰帝听到他的质问，并不搭理。朝侍中懒洋洋说道：“让咱们的人起来吧。人家站着，咱们自己人跪着，这多不好看。”

　　侍中宣：“众臣平身，升座。”

　　狄尚书的屁股刚挨着锦墩，中书令谭大人的目光已淡淡扫来。

　　狄尚书会意，轻咳一声，端着朝笏起身，出班朗声道：“陛下，雪阳使臣桀骜不驯，臣请教之以礼，训之以规。”

　　定泰帝看了他一眼，笑道：“些些小事，哪里用得着朕的礼部尚书？你好好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