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海棠章四
忆萝月没了,一叶青的心也冷了,天灾人祸,命运竟如此弄人。江踽坐在屋中,手足冰凉,他一时不知做何言语,脑海一片空白。
腹中突然有一股热气翻涌,将五脏六腑卷起来,又重重拍下,江踽猛地弹起来,女子不解地看着他。江踽只觉头晕目眩,热气压在心头,吐不出来,闷得他喘不过气。
既然已经知道了十年前的事,那他也该走了。江踽向女子道别,然后摇摇晃晃往外走去。
拄青玉杖的青年突然出现在门外拦住他的去路,青年并未说什么,只道:“小友既然要走了,乱世凶年,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就去药谷见阿月最后一面吧。”
江踽并未听清他说的什么,胡乱点头。
“小友,请。”青年做了一个请势,将人引到药谷去。意未央与熹和都在,五人站在忆萝月墓前,谁也没有说话,此时任何话语都是多余。
药谷一片沉寂,青年突然出声道:“元良,将阿月的寄心鸟给这位小友吧。”
女子从怀中取出一只红嘴纸鹤,双手递与江踽。
“医者说的,病要治标治本。小友的病由一叶青大夫而起,一叶青大夫的病又因阿月而起。这只寄心鸟便是治你们二人的良药,将她带回去给一叶青大夫吧。”青年道。
江踽带着寄心鸟离开山中,女子送他走小路,从这条路一直往前,能直接到江阳。女子目送江踽远去,并没有立即转身,立了片刻,快看不到江踽身影,她的身影才动了。
江踽麻木地往前走着,他曾迫切地想回碧海千丈林,如今却不知回去后该如何面对一叶青,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水滴落在地上,雨淅沥沥起来,江踽停下来,仰头看去,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像少年时那场雨,那场雨让一叶青变了一个人,让他与一叶青分开。
十年过去,他才知道一叶青经历了什么,那时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怨恨过一叶青抛弃他,如今他什么都知晓了,却无能为力。江踽嘴唇蠕动着,温热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来,他双手掩面,双膝直直跪下,借着大雨掩盖,放声大哭。
绿水绕着小村,巨大的水车慢慢地转着,茶叶一片苍翠。茶农顶着烈阳,在茶园中修建枝叶,汗水顺着额头滑下去,滴进眼中,眼睛顿时火辣辣地疼。放下手上的剪刀,抓起衣角擦眼睛,模糊看到有人从茶山上走下来,喝醉酒似的,摇摇晃晃的。
“小月,你看看那是谁?”茶农问下边剪茶的女儿。
姑娘抬头,抬手在眼睛上搭了个凉棚,眯着眼睛看了看,却看见那人往下一栽,她发出一声惊呼,丢了剪刀跨过茶树先跑到路上去坐着,在那人滚下来时,将人抵住。
“小月,没事吧?”茶农追过来,把那人放平。
“我没事。”姑娘回答说,起身看了看那人,不是熟悉的脸,一身酸臭,也不知是哪里的乞丐流窜到江阳来了。
见他一动不动,茶农担心道:“不会是死了吧?”
姑娘伸手去,把住脉,那脉象很乱,但人好歹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