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坑

　　断臂鬼见有人经过，急忙把断臂放在旁边，然后伸手抱住了段魂亮的大腿，抱得很紧，仿佛是有话要向段魂亮倾诉。

　　段魂亮低下头打量着断臂鬼，然后说道：“你有什么苦恼，跟我说吧。”

　　断臂鬼苍白的面颊上掠过一抹惊喜，他期待的注视着段魂亮，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你能看的见我！”

　　段魂亮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我生前是北部矿区的一个装卸工……”断臂鬼说着，唇齿间涌出一股鲜血，他用手捧起那团鲜血，又吸进嘴里，然后继续说道：“有一天，矿老板的弟弟到矿上来，说是要装两车煤，有急用，让我和另外几个装卸工，马上给他装车……”断臂鬼只要一讲话，鲜血就又会从唇齿间涌出，断臂鬼急忙用手捧起来，吸进嘴里。

　　断臂鬼所说的煤矿，并不是很正规的那种，就是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荒凉之上，建几间简简单单的办公室，就开始挖矿采煤了。在那片荒凉之上，方圆几公里，天是黑的，地是黑的，路是黑的，房是黑的，脸也是黑的。在那里打工的人们，一年到头，呼吸着带有可吸入颗粒物的空气，连耳朵眼儿里面，都能扣出煤渣。

　　煤老板业务多，应酬多，通常不会整天呆在矿上。

　　有一天，快到中午的时候，趁着煤老板不在矿区，老板的弟弟突然来了，带着两辆大卡车，威风八面的吩咐断臂鬼：“你们几个，给我装两车煤，快点儿装，我有急事儿。”

　　断臂鬼就问他：“老板知道不？必须有老板的条子，我们才能给你装车。”

　　老板的弟弟似乎是挺着急的，担心一会儿老板回来，就不容易糊弄了，于是说道：“老板是我哥，这是我们自己个儿家的矿，我拉两车煤还用老板点头吗？让你们装，就赶紧装，别那么多废话！”

　　断臂鬼脾气特别倔，说不行，死活儿就是不行：“我们装不了，你得先跟老板说一声，拿着老板的条子，我们才能给你装车，否则煤少了，我们没法向老板交待。”

　　“你装不装，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装不装！”老板的弟弟一边说，一边抬腿踹了断臂鬼一脚。断臂鬼没有还手，也不敢还手，只是一个劲重复着一句话：“我不装，我不能装。”

　　紧接着，就看老板的弟弟